第二章 回家

  陆旭搜刮战利品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抬起头，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现的白裙女子。

  这女子长得极美，气质清冷，像雪山顶上独自绽放的莲花。

  她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深不可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陆旭心头一紧。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她头顶浮现的那行半透明字迹：

  【可掠夺寿元：180年。】

  “一百八十年……”陆旭心头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很清楚，只有突破大境界，寿命才会有这么大的增长。

  普通人和炼气期修士最多也就活个百来年，这女子竟然能活这么久？

  她的境界……

  “筑基期！她绝对是筑基修士！”陆旭立刻判断出来。

  他看了眼自己仅剩的62年本命寿元，就算全部燃烧，也绝不是筑基修士的对手！

  境界的差距，就像天堑一样无法跨越。

  想到这，他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陆旭强压心中震惊，横剑在身前，声音沙哑地问：

  “你也是来杀我的？”

  白裙女子闻言，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

  她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这少年在绝境反杀后还能保持冷静，心性确实难得。

  于是她开口，语气自然而然地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是七宝宗内门弟子，苏妙涵。看你天赋不错，心性坚韧，起了爱才之心。”

  她平静地看着陆旭：“你可愿随我回七宝宗修行？”

  “七宝宗？”

  陆旭心中一动。

  听名字像是正道宗门，而且看这女子的言谈举止，也不像邪派之人。

  他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并未完全放下戒备。

  他不动声色地弯腰，迅速扯下黑袍修士腰间的储物袋握在手中，然后抬眼试探着问：

  “你一个正道宗门的内门弟子，总不至于干杀人夺宝的事吧？”

  苏妙涵嘴角一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感觉受到了侮辱。

  她冷哼一声：“当然不会！”

  听到这话，陆旭这才彻底放心，很自然地把沾血的储物袋往怀里一揣，转身就步履蹒跚地往山下走去。

  苏妙涵先是一愣，随即带着几分怒气喊道：“站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陆旭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你是说，跟你回宗门？”

  “嗯。”

  苏妙涵以为他改变了主意，语气缓和了些。

  却没想到陆旭下一句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没兴趣！”

  得到这个回答，苏妙涵彻底愣住。

  她看着陆旭快速消失在树林中的背影，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被轻视的恼怒，“你可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大的机缘？！”

  山林寂静，只有风声回应。

  陆旭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苏妙涵气恼地跺了跺脚，月白长裙荡开一圈涟漪。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破例主动招揽，甚至报出了七宝宗的名号，竟被如此干脆地拒绝。

  她本能地想追上去问个明白，但骨子里的高傲却让她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

  “哼，不识好歹！错过机缘的是他，我急什么？”她自我安慰着，目光落到黑袍修士的尸体上。

  忽然，她目光一凝，注意到黑袍修士衣领间隐约露出个黑色纹身。

  她指尖微动，一道清风拂过，掀开衣领，露出了一个诡异的乌鸦图案。

  “暗鸦教？”苏妙涵脸色微变，随即冷笑，“杀了暗鸦教的人，那小子怕是活不过三天！”

  这时，她脑海中浮现陆旭离去时决绝的背影，心头莫名烦躁，低声嘟囔：

  “他活该！谁让他不跟我回宗的！”

  说完，她似乎不愿再多待，手掐剑诀，一道流光从身后飞出，化作一柄晶莹长剑。

  她轻盈地踏上飞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朝着七宝宗方向破空而去。

  另一边，陆旭强忍着虚弱，找到个隐蔽山洞稍作休息。

  他不敢耽搁太久，立刻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陆旭】

  【境界：炼气期二层。（燃烧13年寿元可晋级炼气期三层）】

  【功法：无名炼气诀，研习进度：第一重。（燃烧20年寿元可以领悟第二重）】

  【剑法：凡品武学《追风剑法》，研习进度：圆满。（不可升级）】

  【剩余本命寿元：62年。】

  【剩余外来寿元：40年。】

  陆旭回想起刚才的战斗，深刻意识到凡人武学终究比不上仙家法术。

  他立刻取出黑袍修士的储物袋，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两枚玉简。

  神识探入，正是《火球术》和《轻身术》！

  陆旭眼中闪过热切，再看向系统面板时，发现【功法】栏下方多出了【法术】一栏！

  【初级法术：火球术，研习进度：未研习。（燃烧10年寿元可入门）】

  【初级法术：轻身术，研习进度：未研习。（燃烧10年寿元可入门）】

  “系统，把火球术和轻身术学到入门，无名炼气诀提升到第二重！”

  【收到！此次研习共计消耗外来寿元：40年。】

  【火球术已研习至入门之境。】

  【轻身术已研习至入门之境。】

  【无名炼气诀已研习至第二重。】

  大量关于法术和功法的感悟涌入脑海，如何凝聚火球，如何让身体变轻，以及更精妙的灵力运转方式，他都瞬间掌握。

  他体内的灵力也因此浑厚精纯了一倍多，彻底掌握了炼气期二层的力量。

  虽然实力大增，他却毫无喜悦，内心满是对妹妹安危的焦急。

  陆旭关掉系统面板，施展轻身术，赶路速度立刻快了十倍不止。

  两旁景物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恐慌。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雨夜。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到家，妹妹陆铃儿惊叫一声，翻出绣帕里攒下的所有铜钱，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给他买药。

  他责备她不该冒雨出去，小丫头却拧干湿透的头发，把药瓶塞进他手里，仰着苍白的小脸笑：

  “哥哥快吃药，铃儿没事，外面一点也不冷。”

  还有无数个夜晚，她就坐在昏黄的油灯下，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边为他缝补练功磨破的衣服。

  有时她会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下有颗俏皮泪痣的眼睛望着他，满是憧憬地问：

  “哥，等你成了仙人，会不会飞好远好远？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带城东李记的糖人呀。”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不敢再想，只是将轻身术催到极致，化作一道残影。

  终于，他在天黑前赶回了城西柳条巷。

  然而刚靠近那间熟悉的矮房，他的心就猛得沉了下去。

  院门虚掩着，院里一片狼藉，衣物杂物散落一地，屋门被暴力撞开，门板歪斜地倒在一旁。

  “小妹！”

  陆旭心中大急，发疯般冲进屋里。

  只见屋内桌椅翻倒，杯盘碎裂，明显有过打斗痕迹，哪里还有妹妹陆铃儿的身影？

  “铃儿！铃儿！”陆旭声音颤抖，一遍遍呼喊着妹妹的名字。

  他翻遍了每个角落，却一无所获。

  恐慌和愤怒瞬间将他淹没。

  他站在凌乱的屋子中央，双眼通红，拳头紧握，身体因极度愤怒的情绪而微微发抖。

  夕阳透过破窗照进屋里，尘埃在光线中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一片诡异的阴影从门外悄无声息地蔓延进来，缓缓吞噬着地上的光斑。

  周围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混合着腐朽和血腥的气息。

  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居然能杀了张豪那个废物，本事不小啊！”

  陆旭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门口光线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一道扭曲蠕动的黑影，像融入阴影的鬼魅，缓缓凝聚成模糊的人形。

  那黑影飘忽不定，唯有那双闪烁着幽绿寒光的眼睛，穿透昏暗，死死盯在陆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