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家长认可

  隔天，剩下的勘察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

  所有前期数据采集和初步风险评估都已经完成了，所以他们一行人也没有久留。

  回来后，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工作室积压的事务和项目后续的详细方案设计便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迅速卷入新的忙碌中。

  虽然在一个工作室里，还真的就吃饭那会儿两人能见面。

  沈墨几乎是早出晚归，各种开不完的会议。

  苏念更是没闲着，带回来的数据样本要进行进一步的比对，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持，基本上一天的时间都泡在实验室了。

  这天下午，沈墨正在办公室与陆辰商讨项目某个技术环节的供应商选择，他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准备划掉通话的手指微微一顿——是沈弘毅，他的父亲。

  自从上次沈父施压未果反遭老爷子敲打，后又目睹李家因挑衅沈墨而轰然倒塌后，父子二人便一直处于一种冰冷的僵持状态，联系极少。

  应该说，沈墨就没见过他，更没有接电话。

  甚至于连沈家每月一次的家庭聚会上个月就没去。

  陆辰见状，“要不接吧，到底是你爸，就算断了腿还连着筋，更何况上次李家的事情，对沈氏应该也是有影响的。”

  沈墨没吭声，只是皱着眉头。

  陆辰站起身子出了办公室。

  电话响铃一个结束之后，又开始打第二个，直到第二个响铃快结束时，沈墨才拿起手机，接通，语气有些平淡：“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沈弘毅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回来了？”

  “嗯，昨天刚回。”

  “那个……河西的项目，进展怎么样？”沈弘毅的问话有些生硬，不像是关心，更像是在寻找一个切入的话题。

  “前期勘察完成了，目前正在做详细方案。”沈墨言简意赅。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沈弘毅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开口道：“我看了几篇关于你们中标这个项目的行业分析，还有……一些关于现场勘察的侧面报道。”

  沈墨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听说……现场条件很艰苦，还遇到了突发天气状况？”沈弘毅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个苏念……为了保护项目资料，差点被塌方困住？”

  沈墨的眼神微动，握紧了手机。

  这件事他们并未对外张扬，只有团队内部和少数相关人员知晓。父亲能知道得这么清楚，显然是特意关注了。

  “嗯，意外而已，已经处理好了。”沈墨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心底却掠过一丝异样。

  父亲主动提起苏念，而且是以这种……近乎询问安危的方式？

  电话那头，沈弘毅长长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沈弘毅纵横商界半生，信奉的是利益与手段。

  他当初反对苏念，无非是觉得她家世普通，无法给沈墨、给沈家带来足够的助力，甚至可能成为拖累。

  可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下来，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儿子，用实际能力和强硬手腕证明了离开沈家照样能撑起一片天；而那个他看不上的女孩，不仅在专业领域获得了国家级认可，更能在危急关头展现出如此的责任感和胆魄。

  这已经不是他认知中那种需要依附男人、贪图富贵的菟丝花了。

  这个小女孩是能独当一面，更是能撑起大局的。

  “……你们没事就好。”沈弘毅最终说出了这么一句，声音干涩，却无疑是某种态度的软化。

  “那个项目，既然是国家重点，就好好做。需要家里这边提供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沈墨愣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亲这是在……主动示好？

  甚至默许了苏念的存在，以及他们共同的事业？

  他迅速收敛心神，语气依旧平淡，但放缓了些许：“目前暂时不需要。谢谢爸。”

  “嗯。”沈弘毅似乎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停顿了片刻，道，“忙归忙，注意身体。有空……带她回家吃个饭。上次的家庭聚会，你们就没来。”

  说完，不等沈墨回应，便径直挂了电话。

  沈墨握着传出忙音的手机，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当然知道，他爸这是在向他们示好，更是变相的低头，这个在商场沉浮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能做出这般退让，他知道，很不容易。

  陆辰有句话说的是对的，他们之间终究是父子。

  晚上，沈墨将这件事告诉了苏念。

  苏念正在书房绘制项目草图，闻言，画笔一顿，惊讶地抬起头：“你爸爸……真的这么说？你不是为了哄我开心骗我的吧。”

  “没骗你。”沈墨走到她身边，拿起那张画到一半、线条精准流畅的结构图，目光柔和，“他提到了你被困的事，还问我们需要什么支持，还说让我们有空了回去吃饭。”

  苏念对沈父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高高在上、试图用资本拆散他们的威严长辈形象上。“他……是不是因为项目成功了，才……”

  “不全是。”沈墨打断她的猜测，将她拉起来，拥入怀中，“项目成功是实力证明，但让他态度真正松动的，可能恰恰是你为了保护文物不顾自身安危的那股劲儿。他那种老派商人，有时候反而更欣赏这种‘傻气’的责任感和魄力。”

  他低头看着她，指尖拂过她的脸颊：“这说明，他正在真正地、试图去了解你，认可你。”

  苏念有意外，有释然，也有一丝微妙的暖意。

  “那……我们要去吗？”她小声问，带着点紧张。

  “去。”沈墨语气笃定，带着为她撑起一切的担当，“当然要去。不过不是现在，等我们准备得更充分些。我要让他看到，他儿子选的人，值得他放下所有偏见，真心实意地欢迎。”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深邃而温柔：“别担心，一切有我在，更何况有爷爷在，我爸也掀不起风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