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给你小姑子说人家

  吴翠梅今年十七岁。

  古代人结婚本来就早，十四五岁嫁的比比皆是，她之所以拖到现在一是因为逃荒，二是从前心比天高嫌贫爱富，满脑子想着找一个家境殷实的……

  “娘，您真要给我说人家？”

  上一秒还在痛哭求原谅的吴翠梅，下一秒马上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她又不蠢，跟着吴山一家在李家村当苦力，三个月后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形，再说了，现在她们名声都臭了，附近村里都知道他们“谋害继母”“没良心”，否则这段时间她哪肯“安分守己做小伏低”。

  “你婆母当真要给你小姑子说人家？”

  屋内，何花跟周秀贴着耳朵道，周秀心不在焉的做着手里的活实则心里那口恶气还是难消，凭什么，凭什么啊！吴翠梅从前在家里的时候便仗着自己是小姑子，对她呼来喝去阴阳怪气，还总是欺负大丫跟二丫，甚至将二丫卖了这件事都是她提议的！

  现在不过是苦了段时间就能将从前的事都抹的一干二净？拍拍屁股嫁人了？

  李钥的想法是，吴翠梅留着也是个祸害，倒不如将她“嫁”出去挣点钱，她年纪轻，模样也好，彩礼要个十两八两的不过份吧？

  “婶子。”

  这头，吴翠梅刚离开，何花便从屋里出来，“您要给翠梅妹子说人家吗？”

  李钥也没打算瞒她们，“是啊，你要是有合适的人家可以跟我说说，对了，要求不高，只有一条：十两银子。”

  “那您，您这是明码标价卖女儿啊。”

  “就是卖她。”李钥丝毫不觉得有啥，“我养了这个白眼狼这么多年，总该要她回报我什么吧？”

  说着也不再回应这件事，专心的弄她的金银花露去了。

  看着李钥站在灶前忙碌的身影，周秀原本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原来，婆母不是嫁她，是卖她……说不清是何感觉，她看着怀里刚裁剪好的小衣裳，仿佛想到那天二丫卖出去撕心裂肺的场景……二丫，卖你的小姑终于也要被卖了！

  晌午刚过，李钥的金银花露也做好了。

  因为没有过滤的东西，所以她做出来的没有现代这种纯度，更像是茶水一样，喝进嘴里微苦，但是回甘。

  大丫跟二丫喝了一碗还想再喝，“傻孩子，这是清热解毒的，不是糖水，不能多喝。”

  李钥又给吴大川跟周秀添了一碗，他俩都觉得味道不错，她这才用陶罐装了半壶往李松家去了。

  “你是说，你要把这个卖给流落在村子周围的难民？”

  “……”

  李松刚吃完晌午饭，靠在自家枣树下下休息，便见李钥拿着陶罐过来跟他讲要卖金银花露的事。

  跟她一块儿过来的大丫，殷勤的给他家里一人来了一碗，“阿奶说了，金银花露可以清除体内热毒，缓解炎症。”

  “那些逗留在村子附近的难民，都是从四面八方来的，聚在一块儿，也不知道有没有染病。”

  李钥“危言耸听”道，“再说了，这天，眼看着要热起来了，提前防范也是好事。”

  李松是村里的里正，自然有要维护村里安全的责任跟义务，再说了，李钥说的也不全是“夸大其词”，瘟疫这种事往往在人群聚集的时候最易发生，而且还是跋山涉水的难民。

  他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熬制了多少？”

  李钥按着每人180毫升的量，煮了差不多18900毫升，大概一桶桶装水。

  金银花是她在山上摘的，水也是村中井里的，所耗费的不过是白糖跟蜂蜜，其中，白糖大概放了五两，白糖价格在十二文一两，五两就是二十五文，蜂蜜则更贵了，四十文一两，放了二两。

  “大概够一百来人喝。”李钥跟他算道，“每人按每一碗五文钱来收。”

  李松听到这儿恍然大悟，“合着是为了赚钱啊。”

  李钥赶忙解释道，“他们那些人手里哪有钱啊？不过是为了让咱们村里的村民居住的更安心……我都想好了，到时他们有钱的给钱，没钱的跟我一起上山，帮我摘草药，”

  半个时辰后，村外。

  那些汇聚在这儿的难民们在李松的劝说下，不得不饮用李钥熬制的金银花露，否则，他们就不能在这一片逗留。

  还好李钥说了，没钱的可以上山帮她摘草药，每人两斤的量就可以了。

  “这李大夫怪好的，分文不收给咱们喝药，只要咱们帮她出点力气就行了。”

  难民们钱没有，力气还是有的，因而过程进行的很顺利。

  顺便还在村里打了一波广告，好几个村民在得知李钥熬制了清热解毒的金银花露后，纷纷要求李松，让他叫李钥再熬煮些，李钥也爽快的表示，村里人，每人每碗只收三文。

  这样，村里村外都兼顾了，还做了人情。

  “葛大娘，您带着他们采摘。”

  “到时候摘好的拿到我家让周秀她们过秤。”

  “……”

  猪脚山，山腰处，李钥看着成群结队采摘草药的人，自己在心里算了个帐，一百个人，便是两百斤，这两百斤里无论是蒲公英，车前草，马齿苋，紫花地丁，金银花都可以。

  它们价格大差不差，按每斤五文来折算，转手便是一千文（一两）。

  “还是不够啊。”

  李钥看着山腰处采摘不停的人们，心中思索到，从明天开始，每天煮金银花露，每人三文，村里一百多人加上安置的那一百多户，便是六百多文，再有附近的水牛村跟大田村。

  她的目标是先赚个一百两。

  现在离目标还差七十一。

  ＊

  大田村，面积4.2平方公里，田连阡陌，竹木葱茏。

  村里居住了几百户人家，是附近几个村里群体较多的。

  里正田元今年七十三，他已经在大田村连续当了二十年的里正，手握百亩良田，三进的青砖瓦房一座，家中不仅人丁兴旺，彼此间还很团结，可以算是大田村说一不二的大家族。

  此刻，他靠在榆木椅子上看着眼前衣衫半旧规矩斯文的吴海，“听说，你是个秀才？”

  吴海不紧不慢的答道，“鄙人不才，正是甲辰年间的秀才，榜位名次在第十。”

  田元最近在给家里的孙儿找教书先生，这个吴海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上门毛遂自荐，尽管穿着半旧的粗布长衫，可行容举止自有书卷气，眼神镇定而从容，一点都不像是从北面逃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