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还魂术是假的

  “姝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怨我，怨我不帮你复仇，对不对？”

  他死死地盯着沈瑶光，两只手用力地捏在她的肩膀上，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沈瑶光的沉默。

  沈瑶光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是一双极冷、极静、极清醒的眼睛。

  “你不是姝儿，你果真不是……”清风道长颓然地松开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轰的一声跌倒，双目无神，最终一直念叨着这几个字。

  沈瑶光眸色微沉，目光落在霍锦钥的尸身上，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今日来赴约前，她早有准备。

  早在她知晓霍锦钥的秘密时，她便派青霜暗自调查，果真发觉事情有蹊跷。

  沈瑶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头脑清明了不少，随即看向清风道长，坦言道：“道长，你的还魂术，并没有成功，这次没有，从前……也没有。”

  沈瑶光看着清风道长逐渐变得惊疑不定的脸，缓缓道：“其实活下来的人，一直是霍锦钥，你从未真正关心过她，一年前，她并非药石无医，只是中了一种奇毒，而你只想着如何将南蛮公主的魂魄引入她体内，从未真正关心过她。”

  “住口！”清风道长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厉声嘶吼，“不可能！我的术法不会失败！钥儿……她就是姝儿！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她偶尔流露出的习惯……那就是姝儿！”

  “那是催眠的印记，道长！”沈瑶光毫不退缩，尽管身体虚弱，语气却愈发坚定，“一个被强行塑造的虚假人格！若她真是南蛮公主，为何会对大周宫廷礼仪了如指掌？为何会下意识亲近霍家人？这些破绽，道长您……真的从未察觉过吗？还是说，您早已有所怀疑，却因为无法承受再次失去‘姝儿’的痛苦，选择了自欺欺人？”

  沈瑶光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清风道长早已摇摇欲坠的道心和执念。

  他看向龙榻旁霍锦钥冰冷僵硬的“尸体”，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这些年“霍锦钥”偶尔流露出的、与“姝儿”并不完全吻合的细微之处，那些他曾刻意忽略或强行解释的疑点……

  沈瑶光见他沉默，松了一口气。手指悄悄捏紧了颈间一条看似普通的银链坠子，那是青霜交给她的，里面藏有能提神醒脑、固守心神的特殊药草。

  沈瑶光今日前来，早已做了准备。她刺激清风，揭露真相，动摇其道心，同时暗中汲取项链中药草的气息，抵抗迷香，保持着一线清明。

  “不……”清风道长猛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怒不可遏地朝着沈瑶光看去，“霍锦钥早就死了，我的还魂术成功了，若非如此……为何她的身体一直都是冷的？”

  清风道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只有这一点，能证明他的还魂术成功了。

  沈瑶光眸色微暗，深深看了他一眼，继续解释：“那只是中毒后的体征，若真是借尸还魂的死人，为何她……会有心跳和呼吸？！”

  这一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清风道长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愣住，是啊……霍锦钥醒来后，虽然体温异常，但确实有心跳，有呼吸……这根本不是一个成功“还魂”的迹象！

  他其实早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被他用“术法高深、与众不同”之类的借口强行掩盖了。

  他不愿相信，还魂术失败了，更不愿相信，他的姝儿早就不在了。

  “姝儿，姝儿！” 清风道长彻底崩溃，跪坐在地上，周身运起巨大的气场波动。

  或许是接受不了自己心爱之人早已死去，抑或悔恨自己学艺不精，沈瑶光寥寥数语，便让他道心破碎。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既然活不成了，那本座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清风道长双目赤红，目光落在沈瑶光身上，又缓缓下移，看向了尚在昏迷中的皇帝。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他大喊一声，“若不是南蛮国破，姝儿怎么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既然想复仇，那本座就替她杀了你！”

  眼看着清风道长的全力一击就要落在皇帝身上，沈瑶光眸色一凛，提起一旁的花瓶，朝着清风道长砸去。

  只可惜，她还没靠近，清风道长周身便爆发出强大的内力，直接将人弹了出去。

  “别急，本座一个也不会放过的。”清风道长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赤红色，似是入了魔。

  “不要！”沈瑶光被那股巨大的内力震飞出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清风道长的掌风朝皇帝袭去。

  就在这生死关头，禅房的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楚君珩提剑而来，目光落在沈瑶光身上，见她安好，眼底恢复了几分清明。

  “君珩，快！快救陛下！”见楚君珩来了，沈瑶光连忙大喊。

  楚君珩点了点头，提起长剑朝着清风道长刺去。

  清风道长仓促间回身抵挡，但他心神已乱，法力反噬，哪里是盛怒之下楚君珩的对手，几招之下便被重伤，吐血倒地。

  然而，他眼中疯狂未减，狂笑三声后，目光落在楚君珩那张陌生的脸上：“楚君珩，她最看好你，你偏偏要背叛她！本座今日便杀了你，杀了你给姝儿陪葬！”

  他大喊着，竟挣扎着想要引爆周身的内力，拉所有人陪葬！

  “道长！不要！”叶静棠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她看着状若疯魔、濒临毁灭的清风道长，眼中闪过痛楚。

  看到叶静棠，清风道长愣了一瞬。

  叶静棠抓着这个空隙，突然出手，一记手刀狠狠斩在清风道长后颈！

  清风道长闷哼一声，眼中的疯狂凝固，身体软软倒下，彻底昏死过去。

  叶静棠扶住他，抬头看向楚君珩和被他紧紧护在怀中的沈瑶光，脸上神色复杂难明。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丢给楚君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