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信笺

  清风道长的神情越发癫狂，他猛地朝沈瑶光看去，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只要她能活过来，逆天而为又如何？”

  他不再废话，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禅房内阴风阵阵，诡异的符文在此刻随风而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献出你的躯壳吧，本座向你承诺，不会伤害你的孩子，安心去吧！”他看向沈瑶光，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成功的偏执渴望。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点上沈瑶光眉心时，本该昏迷的沈瑶光，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并没有因为迷药而涣散，反而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你……为何没事？！”清风道长眼底闪过一抹错愕，这间禅房中，燃着迷香，她为何还没昏过去！

  沈瑶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沓有些褶皱的信笺。

  “道长何必如此执着于一个早已破灭的幻梦？”沈瑶光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你可知这些都是什么？”

  清风道长的目光落在那一叠信笺上，看着那熟悉的簪花小体，眉心猛地蹙起。

  那是霍锦钥……不，是南蛮公主公冶静姝的字迹。

  沈瑶光将信笺递上前，低声道：“这些都是霍家二夫人整理出的旧物，都是霍锦钥的，道长可以看一看。”

  霍沉舟成婚那日，霍府也分家了。

  分家那日，季氏整理出不少旧物，这些陈旧的信笺，似乎被霍锦钥藏在了不起眼的角落里，季氏或许将其当成了垃圾，一并扔出了府。

  凑巧，被沈瑶光找到了。

  看着眼前的簪花小体，清风道长动作一滞，那的确是公冶静姝的字迹，却……又有些不同。

  霍锦钥也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虽不怎么用心，却也知晓些她的小习惯。

  霍锦钥在写“风”字时，或许是为了避开他的名讳，总会在“风”字的最后一笔上多添一横，而他眼前的这封信中，“风”字的确多了一横。

  清风道长下意识接过那些信，颤抖着手翻看起来。

  信纸上字迹娟秀却凌乱，内容更是支离破碎，充满了困惑与痛苦。

  “昨夜，我又做噩梦了，梦到南蛮国破……”

  “头好疼，我明明记得才用过早膳，为何……为何直接到了夜里。”

  “我到底是谁，我是公冶静姝，还是霍锦钥，清风说我喜欢甜食，为何如今却有些反胃。”

  “今日看到季氏为我忙碌，我竟然流泪了，是她吗……难道她的魂魄还在，还是说，我不是我……”

  “沈瑶光或许是对的，我或许不是她。”

  “……”

  字里行间，充斥着诡异，这些信都是霍锦钥亲手写下的，却写满了挣扎。

  她似乎产生了严重的认知混乱，或者……是在慢慢苏醒。

  清风道长看着那些信，脸色煞白，他根本无法直视信上的内容，大叫一声后，将手中杂乱的信笺抛向宫中，喃喃道：“本座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沈瑶光，你休想扰乱本座心智！”

  沈瑶光看着他苍白下去的脸色，缓缓说道：“这些信，都是她亲手写的，道长应该认识她的字迹吧，也许……”

  她顿了顿，眸色越发幽深，“你引以为傲的还魂之术，根本没有成功。你强行灌入的记忆和暗示，或许只是用高深的催眠术混淆了霍锦钥本已脆弱的神智，让她以为，她就是你想让她成为的那个人。”

  “住口！”清风道长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厉声嘶吼，“不可能！我的术法不会失败！钥儿……她就是姝儿！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她偶尔流露出的习惯……那就是姝儿！”

  他不再听沈瑶光的话，眼中凶光毕露，凝聚起全身法力，便要强行施术，让沈瑶光彻底失去意识，以便进行“移魂”！

  这一次，沈瑶光如他所愿，缓缓闭上眼睛，聆听着经咒的吟唱。

  看着那具身体渐渐软下去，彻底没了意识，清风道长这才恢复理智。

  他走上前，轻柔地将人抱起，放到了霍锦钥身旁。

  他牵起霍锦钥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神色温柔而眷恋，声音里满是情意：“姝儿，再等一会儿，你不是想用她的身体吗，再等上一盏茶的功夫，我们便能长相厮守了。”

  禅房外，迷雾重重。

  楚君珩紧握着长剑，四处寻找出口，额头上浸出细汗。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困了多久，心急如焚。

  可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然从迷雾中走了出来。

  女子一身黑衣，手持长鞭，朝他而来。

  看着楚君珩焦急而冷冽的面容，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激动，有痛楚，还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君珩，别来无恙。”女子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久别重逢的意味。

  楚君珩看到她，眼底闪过一瞬的错愕。

  叶静棠，那个曾与他在地牢中相互扶持、共度最黑暗时光的女子。

  她，竟然回来了。

  “静棠，让开。”楚君珩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早就跟你说过，清风道长与公冶静姝心术不正，你为何还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听到他冰冷的语气，叶静棠眼底的喜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

  她开口，声音微哑：“当年之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是真心想放你离开的，我并不知道他们在后面跟着，我……”

  叶静棠的确有苦衷，她和楚君珩一样，从小被公冶静姝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只为将他们训练成复仇的靶子！

  那些黑暗的岁月里，叶静棠与楚君珩相依为命，白日里练习武功，晚上防着歹人偷袭，一直长到十二岁。

  楚君珩本以为，叶静棠是他可以交付真心的伙伴，所以十二岁那年，叶静棠找到了一个机会逃出去，楚君珩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他们本以为自己能成功，不曾想，他们刚逃出北境，公冶静姝便派人将他们围住了。

  公冶静姝将楚君珩重新抓回地牢，每日施以酷刑，可真正让楚君珩寒心的，是叶静棠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