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法会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寒光，“萧元澈，必须死。”

  镇南侯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加之废后死在他眼前，急火攻心下，也昏死过去。

  楚佑瘫坐在角落，听到了这一切后，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他。

  “兄……兄长！”楚佑狼狈地爬到楚君珩脚下，眼中尽是讨好，“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做过，你能不能去求求陛下，让他饶我一命？”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闷响，他此刻只想活命，什么尊严，什么家族，全都顾不上了。

  楚君珩淡漠地看着脚下这个狼狈不堪的弟弟，眸色越发幽深。

  “你的命，现在还不值钱。”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姜家血案，沉冤未雪，而你也不清白，留着你还有用。”

  听他提起姜家旧案，楚佑身形一僵，猛地抬起头，眼中尽是恐惧。

  “兄长，姜家……又与你何干？你何必为了他们费心力，那个与你订过亲事的姜令仪，不是已经死了吗？我……我认识不少贵女，哪个不比她……”

  楚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楚君珩凌厉的目光打断了。

  他也不知哪句话触到了楚君珩的逆鳞，只能乖乖地闭上嘴。

  “姜令仪……”楚君珩呢喃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楚佑身上，冰冷得像是在看一条死狗，“你可知晓，她曾以为，你是他的未婚夫婿，甚至以为，你能为她遮起一片天。”

  楚君珩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让人彻骨生寒。

  楚佑缩了缩脖子，仔细回想着记忆中姜令仪的样貌。

  柳氏不待见姜家，自然不许他与姜令仪接触，对于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他并不了解。

  “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楚君珩冷笑一声，“你欺辱了她的姐姐！酿下大错，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在这之前，好好想想该怎么赎罪吧！”

  说完，他不再看楚佑一眼，转身决然离去。

  回到镇南侯府，楚君珩没有惊动太多人，径直走向沈瑶光暂居的院落。

  今日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揭露了太多黑暗秘密，他的身心都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

  唯有想到她，心中才会泛起一丝暖意和安宁。

  轻轻推开房门，内室里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光线昏黄柔和。

  沈瑶光侧卧在榻上，已经睡着了。

  许是怀孕辛苦，又经历了白日寿宴的惊吓和夜晚的等待，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纤细的指尖攥着一块碎布，楚君珩仔细看了看，是他的一件旧衣。

  楚君珩放轻脚步，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白日里那些血腥、阴谋、仇恨带来的戾气，在她恬静的睡容前，悄然消散。

  他伸出手，轻轻取出她攥在掌心的碎布，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心中一片柔软。

  还好，她还在。

  还好，他来得及回来，护在她身边。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和触碰，沈瑶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朝他这边靠了靠，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楚君珩心中一暖，脱下外袍，小心地在她身侧躺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感受着她温软的身体和均匀的呼吸，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缓缓放松，闭上眼睛。

  他已经有好几个夜晚，没能安眠了。

  翌日，宫中传来噩耗——皇帝病情急转直下，呕血不止，陷入昏迷，太医院束手无策，跪了一地。

  整个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国不可一日无君，尤其在这个多事之秋，废太子刚倒，储位空悬，几位成年皇子暗流涌动，皇帝一旦驾崩，恐生大乱。

  孙贵妃和五皇子萧元熠心中既忧且喜。

  忧的是皇帝若此刻驾崩，萧元熠尚未完全掌控朝局，恐生变数；喜的是，皇帝若熬不过去，萧元熠作为目前最年长，也最得势的皇子，继位希望最大。

  就在这时，一直被留在宫中、试图以玄门之术为霍锦钥续命的清风道长，被请到了皇帝病榻前。

  皇帝昏迷不醒，药石罔效，有人便想到了这位“得道高人”。

  清风道长本就因强行逆天为霍锦钥续命而元气大伤，心力交瘁，对皇帝的生死其实并无太多关切。

  更何况，皇帝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与他炼制的金丹脱不了干系。

  但当他看到龙榻上面如白纸、气若游丝的皇帝，以及周围惶惶不安的太医和后妃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他或许，可以借着这个由头，让霍锦钥苏醒。

  清风道长计上心头，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

  一旁的孙贵妃焦急地等着，察觉到清风道长越发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道长，陛下他到底怎么了？”

  清风道长高深莫测地睁开眼，朝着孙贵妃看去，声音清泠：“陛下龙体欠安，乃是邪祟侵体，寻常的医药恐怕难以奏效。”

  孙贵妃连忙问道：“道长，那可如何是好？您一定要救救陛下啊！”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沉吟半晌后说道：“为今之计，唯有举行一场大型的祈福法会，才能助陛下驱散邪祟，稳固龙气，度过此劫。”

  “法会？”萧元熠向来不信鬼神，听到这两个字，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不屑。

  清风道长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来：“陛下体内圣火过旺，需要寻找出六位与陛下生辰八字相合的女子，一同做法，将陛下体内的圣火引出，才能使其痊愈。”

  孙贵妃与萧元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察觉到了匪夷所思。

  只是这法子是清风道长提出来的，他们又不敢不信，犹豫过后，孙贵妃上前一步，虚心请教：“此事，便交由本宫来办吧，只是不知道长口中与陛下相合的八字，是哪八字，还请道长一一告知。”

  清风道长微微颔首，很快写出一个八字，递到了孙贵妃手中。

  孙贵妃如获至宝，行动迅速，立刻以贵妃懿旨，核查京中合适的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