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宫中生变

  看来，她赌对了。

  那件事若是深究下去，别说霍家了，镇南侯府与废太子，都得死！

  孙贵妃与萧元熠也没有久坐，不知为何，皇帝突然冷下来的态度，让他们心里发慌，不自觉地想起冷宫里的皇后，相继离席。

  一时间，霍锦钥成了宴会上的焦点。

  不少贵女朝她凑近贺喜，意在巴结。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有意立五皇子为储君，而这位五皇子妃，或许会是未来的太子妃，乃至皇后！

  与之交好，百利无一害！

  霍锦钥本人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与谦逊，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偶尔瞥向方才皇帝坐过的位置时，眸光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审慎与疏离。

  永宁一直坐在下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霍沉舟与燕娘，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她总觉得眼前的霍沉舟不一样了，就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但见他喝下那被加了料的酒水后，永宁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了一眼身旁的宫女，宫女会意，下去准备了。

  永宁也借着醉酒的理由提前离席，看方向，是去了偏殿。

  沈瑶光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只是冷眼旁观。

  她几乎立刻猜到了永宁想做什么。

  只是……她看了一眼尚不知大祸临头的霍沉舟，又看了看燕娘一脸得意的模样，心中并无丝毫插手的欲望。

  霍沉舟的死活，她本就不在意，若能借永宁之手让他身败名裂，甚至……也未尝不是一条加速他覆灭的路径。

  只是，她腹中孩儿的父亲终究顶着霍沉舟的名头，此事若闹大，于她名声亦有碍，需得想个法子撇清或利用。

  她不再关注那边，反而起身，款步走向被众人环绕的霍锦钥。

  “大妹妹。”沈瑶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正与霍锦钥说话的几位贵女下意识顿了顿。

  霍锦钥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无波：“嫂嫂。”

  “恭喜大妹妹得偿所愿。”沈瑶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喜意，“只是……”

  她顿了顿，稍稍凑近，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低语：“那献给陛下的金丹……妹妹在其中，究竟放了什么？”

  霍锦钥闻言，清亮的眸子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竟然察觉到了。

  霍锦钥迅速收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轻笑着说：“我献给陛下的，自然都是安神的补药，嫂嫂不必忧心。”

  见她不肯说实话，沈瑶光也没再强求，只是好心提醒道：“早些回府吧，留下来……恐怕不太平。”

  霍锦钥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沈瑶光凝重的神情上，有些不解。

  宫中的确不太平，但都是她自己作乱，为何……要让她早些离开？

  沈瑶光言尽于此，正要离席时，却被永宁公主的宫女绿栀拦住。

  绿栀并非一个人前来，她身后，还跟着燕娘。

  燕娘满脸不情愿，手却被绿栀钳着，动弹不得。

  “霍少夫人留步。”绿栀将人拦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后，又将身后的燕娘推了出去，“五殿下与霍将军有要事相商，燕姨娘不必留在这儿，还请您将人带回府。”

  燕娘不想离开，更不愿与沈瑶光同乘一辆马车，但在皇权面前，由不得她说半个“不”字。

  沈瑶光眉心微蹙，朝着霍沉舟方才的位置看去，那里已经没人了。

  想必是永宁觉得燕娘碍眼，这才想将人打发走。

  燕娘毕竟是将军府里的人，沈瑶光微微颔首，示意绿栀将人留下后，转身朝着宫外走去，一路上一言不发。

  燕娘许是被永宁公主的气势吓到了，难得安静，小心翼翼地跟在沈瑶光身后，生怕一个不小心再冲撞了贵人。

  沈瑶光刚迈进将军府的大门，季氏便不请自来了。

  见霍锦钥没回来，季氏眉头微皱，朝着沈瑶光问道：“锦钥呢，是不是贵妃娘娘又留她在宫里歇息了？”

  皇帝的圣旨还没送到将军府，季氏应是不知赐婚一事。

  沈瑶光将其是简单明了地告知了季氏，知晓女儿被赐婚后，季氏笑得险些昏厥。

  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了，她的锦钥，注定要成为人上人！

  季氏没再理会沈瑶光，扭着腰肢回了自己的院子，畅想着美梦，仿佛已经预料到女儿登上后位的那一天了。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骑快马带着宫中的紧急消息，如一道惊雷般劈入了将军府！

  宫里来的太监脸色凝重，甚至带着惊惶，三言两语将方才在宫宴上发生的事讲了出来。

  霍锦钥遇刺了！

  姜悠颜买通了嬷嬷，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宴会上，装扮成宫女的模样，趁着众人同霍锦钥贺喜时，一刀刺进了她心窝里。

  霍锦钥生死不知，太医正在全力救治。

  “什么？！”季氏如遭五雷轰顶，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被身边的丫鬟嬷嬷七手八脚扶住，抬回房中，掐人中灌参汤，乱作一团。

  沈瑶光面色如常，冷静地听完太监的陈述，眉头微微蹙起。

  她早就发现了混迹在宫女中的姜悠颜，甚至还提醒过霍锦钥。

  奈何霍锦钥太过自信，抑或是……她也想在赏花宴上动什么手脚，迟迟不归，这才酿成如今这后果。

  沈瑶光也很好奇，霍锦钥的这具身体，本就是冷的，上次秋猎重伤后，清风道长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才将人救回来，如今……

  沈瑶光摒弃那些杂念，上前询问那惊魂未定的太监：“公公，不知我家将军此刻何在？大妹妹遇刺一事，他可知晓？”

  听她提起霍沉舟，那太监眼神闪烁，额头上冒出了细汗，支支吾吾说道：“霍将军……他……”

  他似有难言之隐，最终只含糊道：“将军……另有要事，暂时不便离开……少夫人，眼下还是先顾着大姑娘的伤势要紧啊！”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告辞离开，留下满府的惶恐与疑云。

  沈瑶光站在原地，看着太监仓皇离去的背影，又望向皇宫方向那一片深沉无边的夜空，心中寒意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