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主母代为受过

  旁日里，霍沉舟一心护着沈瑶光也便罢了，永宁也只以为他非沈瑶光不可，心中虽难过，却也能接受。

  毕竟沈瑶光实在貌美，还有才情……

  可这个燕娘，她又是个什么东西？

  容貌不算上乘，身段甚至比不过自己，不伦不类的穿搭，头上的那朵姚黄牡丹格外刺眼！

  霍沉舟不是非沈瑶光不可吗？难不成这燕娘是狐狸精变的，迷了他的眼？

  永宁越想越气，目光冷冷地盯在燕娘身上，迸发出杀意。

  “公主万安。”

  见永宁到场，苑内贵女跪了一地，声音不大，却齐整。

  他们纷纷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此景。

  燕娘被高呼声吓了一跳，又被突然出现的永宁震慑住了，慌忙躲到霍沉舟身后，两只手紧紧捏着他的衣襟。

  她颤了颤，不知该如何是好。

  霍沉舟的目光落在永宁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四年不见，永宁公主的性子越发跋扈，但在精心地呵护下，越发貌美。

  尤其是那白里透红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在发光。

  霍沉舟见她一脸怒意，眼中的惊艳瞬间消散，敷衍地行了一礼：“见过公主殿下。”

  “公主？你还当本宫是公主？”永宁气得火冒三丈，冷嗤一声，朝着身后的宫女吩咐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个不知尊卑、损坏圣物的女人拉下去，杖毙！”

  听到“杖毙”二字，燕娘的魂都吓飞了，双腿不听使唤软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她的两只手还紧紧扯着霍沉舟的衣裳，慌乱地求饶：“将军，妾身……妾身知道错了，你快救救妾身啊……”

  霍沉舟挡在燕娘身前，对永宁道：“公主，不过是一朵花，何必小题大做？若要罚，便罚微臣好了。”

  “罚你？”永宁气得浑身发抖，看着霍沉舟维护燕娘的样子，更是心如刀绞，口不择言道，“你眼里除了这个狐媚子，还有谁？你不是最看重你的夫人沈瑶光吗？如今带个姨娘来这种场合，让她脸面往哪儿搁？你就不怕她伤心？”

  她本是想用沈瑶光刺激霍沉舟，希望他能想起正妻的体面，稍微收敛。

  此话一出，苑内众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沈瑶光身上。

  沈瑶光并不想理会这些腌臜事，坦然地坐在那儿，任由他们打量。

  谁料，缩在霍沉舟身后的燕娘，眼珠一转，竟怯生生地开口，将祸水东引：“公主殿下恕罪，是妾身冲撞了公主和娘娘的花，实是罪该万死，但……”

  她顿了顿，抬头朝沈瑶光看去，眼底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冷意：“但妾身久居内宅，不懂宫中规矩，实在是主母教导无方，亦有过失……”

  她声音越来越小，却字字清晰：“不如……不如让主母代为受过……”

  此言一出，连永宁都愣了一下。

  让沈瑶光代为受过？

  她下意识看向霍沉舟，想看他如何反应。

  是勃然大怒，维护沈瑶光，斥责燕娘胡言？

  然而，霍沉舟只是皱了皱眉，瞥了燕娘一眼，竟没有立刻出言驳斥！

  他脸上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似是权衡，又似是对沈瑶光怀孕一事的余怒未消，抑或根本不在意沈瑶光是否会受委屈……总之，他沉默了。

  这沉默，在永宁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许！

  永宁心中先是涌起一股巨大的疑惑，霍沉舟不是最爱重沈瑶光吗？

  为了她甚至将王氏亲手送进大理寺，如今怎么会为了一个姨娘，默认让正妻受过？

  但紧接着，疑惑被一种扭曲的窃喜取代。

  难道……霍沉舟对沈瑶光的感情，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深？

  他或许只是贪图新鲜，或者沈瑶光做了什么让他不喜的事？如果是这样……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这个念头让永宁心跳加速，怒火都奇异地平息了些许。

  她看着惶恐的燕娘和沉默的霍沉舟，心思电转。

  永宁冷哼一声，姿态拿捏起来，冷声道：“既然你这么说……沈氏教导不力，确也有责，沈氏何在？”

  随着她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沈瑶光身上，有的在看戏，有的是同情。

  沈瑶光本不想理会这场闹剧，但见他们都看着自己，也只好起身，朝几人径直走过去。

  她分明没什么表情，但在燕娘看来，却格外恐怖。

  “公主想要罚臣妇什么？”沈瑶光在永宁身前站定，声音清越，听不出一丝情绪，“不如……臣妇自请下堂，将这位置拱手让人。”

  她语气平淡，却引起不少骚动。

  永宁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眉头紧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霍沉舟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沈瑶光，他回京数日，也见了不少美人，但像沈瑶光这般美的，实在不可多得。

  燕娘却心生喜悦，可惜她脸上的笑没停留太久，又听沈瑶光说道：“至于燕姨娘，任凭公主处置。”

  说完这话，她不再停留，转身重新回到席位上坐下，漫不经心地品着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永宁公主愣了一瞬，察觉到霍沉舟不舍的目光，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看来他还是舍不得沈瑶光，说不定宠幸燕姨娘，也是为了让沈瑶光吃醋。

  “好！”她冷喝一声，朝着燕姨娘看去，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既如此，本宫就……”

  她正要下令惩戒燕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霍沉舟，想看看他是否会为燕娘再次求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内侍略显急促的传唱：“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五皇子驾到！”

  随着几声唱喝，苑内瞬间安静下来。

  永宁不甘心地瞪了燕娘一眼，快步朝着自己的席位走去。

  燕娘则松了一口气，连忙摘下头顶的花，随意扔进了盆栽里。

  孙贵妃今日着了件正黄色宫装，头上戴着十二支凤凰金钗，格外耀眼。

  这本是皇后才能穿戴的，如今皇帝默许她这么穿，想必是动了封后的心思。

  众人高呼万岁，待皇帝落座后，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