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自作自受

  她都愿意委曲求全做妾了，沈瑶光还能不同意吗？

  听雪也站出来，本着医理角度，安抚道：“表姑娘，从医理上来说，表亲血缘过近，若结为夫妇，所生子女患病风险远高于寻常夫妻，这并非道听途说，古籍医书里多有记载，还请表姑娘三思。”

  她这番话本是出于好意，却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郑慧脸上。

  郑慧正做着母凭子贵的美梦，听了这话顿时恼羞成怒，扭头狠狠瞪了听雪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奴婢也配来智慧主子的婚事？什么医理不医理，我看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咒我呢！”

  郑慧狠狠骂了一通，这才觉得畅快了些。

  沈瑶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可以容忍郑慧的愚蠢和贪婪，却绝不允许她侮辱自己身边的人。

  “郑慧！”沈瑶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雪本是白院正之后，医治六皇子有功，早已脱去奴籍，是良人身份，又因幽州瘟疫期间献出药方，被陛下亲封了县主！你出言不逊，又该当何罪！”

  “县……县主？”郑慧傻眼了，她哪知道一个跟在沈瑶光身边的医女，竟然有如此显赫的身份？

  沈瑶光朝她看去，神色晦暗不明：“为妾这种话，表姑娘日后莫要再提了，若是让姑母知晓，免不了一顿责罚，不是吗？”

  郑慧闻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话，她自然不敢在霍芸珠面前提，母亲一直想让她高嫁，是嫁去给人当正室夫人的。

  郑慧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脸上红白交加，又是尴尬又是气愤。

  但她的刁蛮性子很快又占据了上风，觉得沈瑶光就是故意拿身份压她，看不上她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表妹。

  她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在厅内乱扫，仿佛想找个东西发泄火气。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重新落回了那盅燕窝上。

  “果真是当家主母，什么好东西都往你这儿送！”看到那燕窝，郑慧眼里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

  她不由分说地端起整个汤盅，正要往嘴里灌时，蕊儿惊呼一声：“别喝！那是燕姨娘送来的……”

  蕊儿的话还没说完，郑慧已经喝了一大口，虽然有些凉了，但上等燕窝的口感实在太好了。

  她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燕姨娘这个没心肝的！我娘见她可怜，几百两的镯子，说送就送了！她倒好，不去讨好我娘，上赶着来送燕窝巴结你！真是白眼狼！”

  说着，她将汤盅护在怀里，生怕蕊儿会抢走，凶神恶煞地说道：“就算是燕姨娘送的又怎么样？表嫂不会连一碗燕窝都舍不得送我吧？”

  她又看向身旁侍奉自己的丫鬟，吩咐道：“日后燕姨娘再送来什么好东西，你直接拿到我的院子里去，别在这里碍了表嫂的眼！”

  沈瑶光看着她那副自作聪明，不知死活的样子，简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原本还想着怎么处理这有问题的燕窝，如今倒好，郑慧自己抢着喝了。

  “郑慧。”她忽然开口，喊住了要走的郑慧。

  郑慧眉头紧锁，转身瞪了她一眼，满是警惕：“怎么？你舍不得了？”

  沈瑶光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问道：“燕姨娘送来的所有东西，你真的要收？”

  郑慧点了点头，回答得斩钉截铁：“那是自然！你不愿与燕姨娘亲近，我愿意！”

  见她执意如此，沈瑶光也不好再劝，有人上赶着自食恶果，那她看戏就好。

  时间转瞬而逝，沈瑶光近日收到了霍沉舟的回信，沈轻俞与安阳抵达北约后，详谈时发生了争执，北约趁机起兵，意图在战场上生事，可接连几次，都被霍沉舟镇压下来，一时间，北约君主落了下风，也不得不答应和谈，与大周定下了百年之约。

  收到这封信时，沈瑶光心情舒畅了不少。

  仗打不起来了，霍沉舟也该回来了。

  几日时光转瞬即逝，霍沉舟奉旨班师回朝。

  沈瑶光听闻霍沉舟即将抵京的消息，心中五味杂陈。

  雀跃自然是有的，分别多日，思念如潮。但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与忐忑。

  与她朝夕相处、情深意笃的“霍沉舟”，是楚君珩假扮的。

  而如今等在府中的燕娘和佑哥儿，却是真正的、那个作恶多端的霍沉舟留下的风流债和骨血。

  楚君珩能否完美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旧情人”和“亲儿子”？

  他会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露出破绽？

  燕娘……又是否真的毫无察觉？

  比沈瑶光更盼着霍沉舟归来的，自然是燕娘和佑哥儿。

  燕娘早早为佑哥儿换上了新衣，自己也精心打扮了一番，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期待与激动，仿佛苦尽甘来的日子就在眼前。

  郑慧也不甘落后，换上了最鲜亮的衣裙，挤在府门前的人群中，翘首以盼，做着她的“侧室”美梦。

  霍府门前，一时间竟聚集了好几拨心思各异的人。

  就在众人引颈期盼时，站在沈瑶光侧后方的郑慧，忽然“哎哟”一声，捂住了小腹，眉头紧皱，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慧儿，你怎么了？”霍芸珠就站在她旁边，见状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道，“可是早上吃错了东西？”

  郑慧额头上渗出冷汗，声音带着痛楚：“娘……我肚子……好疼……”

  听雪闻声，出于医者本能，立刻上前一步：“郑姑娘，让我看看。”

  “走开！”郑慧却猛地推开听雪的手，忍着痛楚，恶狠狠地瞪了她和沈瑶光一眼，“不用你们假好心！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她依旧对听雪县主的身份和沈瑶光的阻拦耿耿于怀，拒绝她们的任何接近。

  然而，她身下的异样却无法掩饰。

  季氏眼尖，忽然指着郑慧的裙摆，惊呼出声：“血！是血！慧姑娘，你……你流血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郑慧月白色的裙摆上，不知何时已晕染开了一小片刺目的鲜红，并且正在迅速扩大！

  霍芸珠低头一看，也吓傻了：“血？！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