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出征

  北风呼啸而过，掀起安阳赤色的长袍，她拧眉看向霍沉舟，眸中满是怒意。

  霍沉舟何尝不知这是栽赃？

  可那又如何，他们根本不知幕后之人是谁，可安阳的人刺杀四皇子一事，所有人都看到了。

  不仅是安阳逃不开罪责，就连他自己，也难辞其咎。

  果然，四皇子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半个时辰，已经传进了皇帝耳中。

  正在孙贵妃宫中用膳的皇帝听了这事，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驾崩。

  短暂的昏厥过后，皇帝龙颜大怒，和亲皇子，竟在京师重地、天子脚下，被大周长公主的侍卫当众刺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足以引发两国征战的滔天大祸！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安阳与霍沉舟跪在殿前，沉默地接受着皇帝的怒气。

  皇帝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他最喜爱的青花瓷盏瞬间摔得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皇帝瞪圆了眼，抬手指向安阳，手指都在颤抖：“你！你给朕解释清楚，你的侍卫为何要杀了北约皇子？你是嫌朕的江山坐得太稳了吗？！”

  皇帝一脸绝望，他平日里是不是太过纵容安阳了，这个女儿，越发不服管教。

  “前些日子你杀了赵威的夫人，朕可以视而不见，可你……”皇帝缓了缓，语气陡然拔高，“可你的胆子越发大了！竟然连北约的皇子都不放过！”

  面对皇帝的斥责，安阳挺直脊背，面无惧色，但语气却带着少有的郑重与冤屈：“父皇明鉴，儿臣做事有分寸，四皇子并非儿臣所杀。”

  “有分寸？”皇帝又瞪了她一眼，“朕信你，北约皇帝可会信你？！你的侍卫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刀砍死了赫连珏，你竟妄想用一句‘有分寸’，洗脱罪名，你莫非觉得北约皇帝是傻子不成？”

  安阳眉宇间隐约浮现怒意，却还是强忍着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怒火，一字一句说道：“此事因儿臣所起，儿臣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儿臣愿与大理寺一起彻查此案。”

  她说着，语气赫然加重：“此事背后必有黑手，意在挑起两国战端，并献儿臣于不义，请父皇给儿臣时间，彻查此事，揪出真凶！”

  霍沉舟也沉声道：“陛下息怒，眼下最要紧的，并非追责，而是善后。四皇子遇刺，消息恐已难完全封锁，当务之急应加强边关防务，同时派出得力使臣向北约陈明情况，尽量安抚。”

  皇帝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他跌坐在龙椅上，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与忧虑，长叹一声：“晚了……朕刚刚得到消息，随行的北约使臣，已经离京北返了！”

  听了这话，霍沉舟与安阳对视一眼，眉头紧蹙。

  太快了，快得有些不正常。

  距四皇子遇刺，还不到一个时辰，使臣却像是早就知道了消息般，同一时间离京，这里头定然有猫腻。

  可无论如何，他们定然是带着四皇子的死讯和满腔怒火回去的！

  过不了几天，北约大军恐怕就要压境了！

  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霍沉舟垂下眼帘，眉头越皱越深，看来这场仗是无法避免了。

  就在这时，内侍通报，五皇子萧元熠求见。

  萧元熠进殿时，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安阳和霍沉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随即对皇帝拱手道：“父皇，儿臣有一议。既然此事因皇姐的侍卫而起，不论是否受人指使，皇姐都难辞其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目光在安阳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道：“为平息北约怒火，避免生灵涂炭，不如……将皇姐送往北约，交由他们处置，或可平息干戈……”

  “混账！”皇帝不等他说完，便厉声喝断，气得脸色发青，“萧元熠！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皇帝倒不是看重安阳，他是看重自己的面子。

  将他的女儿，大周的长公主送去敌国任人宰割，这是要将大周的颜面彻底丢尽！

  更何况，皇帝用余光瞄了眼安阳，安阳如今越发不服管教了，她能同意这般荒诞的要求吗？

  萧元熠被骂得面红耳赤，讪讪地退到一边，不敢再言。

  安阳闻言，却是冷笑一声，对着皇帝叩首道：“父皇！既然五弟觉得儿臣该负责，那便让儿臣负责到底！”

  “请父皇准许儿臣，即刻前往北境，统帅大军，与北约决一死战！儿臣定会让他们知道，刺杀之事绝非大周朝廷之意，更会让那些胆敢犯我边境者，有来无回！”

  安阳掷地有声地说着，目光无比坚毅。

  既然北约想要碰瓷，那她就奉陪到底。

  皇帝看着安阳，眼神复杂。

  他深知这个女儿的能力，若论打仗，她确实是不二人选。

  但有个人，比她更合适。

  “不可！”皇帝断然拒绝，“你身份敏感，此事又因你而起，若由你领兵，北约更会认为我大周毫无诚意，只会激化矛盾！”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霍沉舟身上：“霍沉舟听旨！”

  “臣在！”

  “朕命你，即刻点齐兵马，火速前往北境，接替你父亲之职，全面负责北境防务！边关战事，由你全权决断！”

  皇帝终究还是选择了霍沉舟。

  霍沉舟虽然也让他忌惮，但比起安阳，至少根基更深地绑在朝廷和霍家，且此次是临危受命，更容易控制。

  安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立刻反驳：“父皇！为何不让新任的威虎将军高舒城去？他不是刚刚执掌三十万大军吗？正该拉出去历练，为国效力！”

  见皇帝不语，安阳又冷笑一声，说出来的话颇有讽刺的意味：“父皇莫非是觉得他徒有虚名，没有领兵之才，所以不敢用？”

  这话直戳皇帝肺管子。

  皇帝瞪了安阳一眼，没好气地道：“高舒城初掌兵权，尚需时间整肃磨合，岂能贸然拉上战场？”

  见安阳还想反驳，皇帝当机立断，妥协道：“朕有意让他作为后备，驻守京畿周边，以防不测，此事朕意已决，休得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