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挑衅

  他朝着霍沉舟傻笑两声，见霍沉舟眼睛红红的，皱眉问道：“将军，你……不开心吗？”

  霍沉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看破他的伪装，但听雪说过，安伯是真的失忆了。

  最终，霍沉舟什么也没说，嘱咐方锦玉好好照看后，踏着夜色回了将军府。

  眼下，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两日后，沈瑶光正在暖阁里温书，却见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

  看到那只信鸽，沈瑶光眸色一惊，连忙将信鸽抓进了暖阁中。

  这并非妙音阁的来信，署名是姜舒城。

  她的这位好义弟，约她在醉香楼见面。

  沈瑶光捏着那张信条，眉头越皱越深。

  她也想弄清楚，姜舒城入京，到底是为了什么。

  翌日晌午，沈瑶光如约出现在了醉香楼。

  沈瑶光推门而入时，姜舒城已经在了。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更衬得面容俊朗，气质也与在北地时的沧桑坚毅有所不同，多了几分京城贵公子的从容，只是那眼神深处，依旧藏着一丝难以磨灭的锐利。

  见到沈瑶光，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而热切的光芒，如同见到最亲近的依赖，笑着迎上来：“阿姐！你来了！”

  然而，沈瑶光脸上却没有笑意，她目光清冷地看着他，直接问道：“舒城，朝堂之上，究竟是怎么回事？高毅将军的孙子？你……”

  姜舒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

  他示意沈瑶光坐下，亲自为她斟茶，声音低沉下来：“阿姐，我知道你疑惑，也觉得我在胡闹。可是……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

  他抬眼，目光诚挚地看着沈瑶光：“那三十万大军，绝不能落在安阳长公主手里！至于霍沉舟……”

  说到这里，姜舒城眸中闪过担忧：“霍沉舟虽然有领兵之才，但阿姐也知道，当今陛下疑心太重，若这三十万大军真的落在霍沉舟手里，阿姐你也会受到牵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而激昂：“而我，一个毫无根基的高家后人，是最适合的人。我拿到兵权，才能有力量！才能为义父，为姜家满门，讨回公道！阿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啊！”

  沈瑶光听着他的解释，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减少，反而越发觉得看不透这个弟弟。

  他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为了报仇，为了大局。

  可那份急切，那份不惜伪造身份、卷入最深政治漩涡的决绝，总让她觉得不安。

  “阿姐，不信我吗？”

  姜舒城一直盯着沈瑶光的眸子，见她眼底的警惕，苦涩笑笑。

  对上姜舒城眸中的苦涩，沈瑶光心里也不舒服，她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想信你，只是你伪造身份，贸然入京……”

  “这件事，是文阳伯指使你的？抑或，你们背后还有其他人？”

  沈瑶光眸色越发幽深，见姜舒城眼中要落不落的眼泪，沈瑶光叹息一声，也知是自己逼得太紧了。

  她蹙眉，放缓语气道：“舒城，报仇之事，急不得，也未必需要兵权。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慢慢搜集证据……”

  “慢慢？”姜舒城忽然打断她，脸上的委屈和热切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锐利的审视，他反问道，“阿姐，你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可曾真的将报仇放在心上？”

  “你可曾找到当年害死义父和令雪姐姐的真凶，哪怕一点线索？还是说……”他目光深深看进沈瑶光眼底，“你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霍沉舟身上了？”

  这话，问得沈瑶光一时语塞。

  她无法否认，这段时间以来，霍沉舟的安危、霍家的风波、朝堂的变故，确实占据了她大部分心神。

  为姜家复仇之事，虽有追查，但进展缓慢。

  被姜舒城如此直白地指出，她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与无力。

  见沈瑶光沉默，姜舒城的语气又软化下来，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瑶光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热。

  他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和安抚：“阿姐，你别难过。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和牵挂，这很好。复仇这种沉重黑暗的事情，本就不该让你一直背负着。”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所以，交给我吧。全都交给我。你只要安心做你的霍夫人，享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拿到权力，查明真相，为义父，为令雪姐姐，为姜家上下几十口人，讨回一个公道。”

  他凝视着沈瑶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偏执的守护：“阿姐，你信我。无论我做什么，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害你。永远都不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正站在雅间外头，透过那道细小的缝隙，朝着里面看去。

  是霍沉舟。

  这些日子，他一直贴身保护北约四皇子的安危，今日也是同四皇子来酒楼用膳。

  霍沉舟无意路过此处，却听到了沈瑶光的声音，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见姜舒城的手，正落在沈瑶光的手上。

  霍沉舟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凝结了寒冰。

  他看得分明，姜舒城看沈瑶光的眼神，绝不是一个弟弟看姐姐该有的眼神！

  那里面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愫，有依恋，有占有欲，有温柔，甚至……有一丝隐藏极深、却逃不过他眼睛的爱慕！

  也正是这时，姜舒城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朝着门口望去。

  见霍沉舟正盯着自己看，姜舒城非但没有露怯，反而仰起头，朝他挑衅一笑。

  沈瑶光背对着房门，又被那番话所扰，根本没察觉到异样。

  霍沉舟站在雅间门口，看着姜舒城那挑衅的眼神，心中怒火与警惕瞬间升腾。

  然而，他不能贸然闯入，更不能在赫连珏面前表现出异常。

  就在他强行压下情绪，准备转身离开时，姜舒城似有察觉，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意”地勾起唇角，甚至抬手，极其自然地替沈瑶光拂开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轻柔，目光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