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姻缘晚成

  她这副鬼样子，如何能见心上人？

  霍芸珠心疼地搂着怀中的郑慧，连连点头，搀扶着她仓促离开。

  临走前，她还不忘回头瞪沈瑶光一眼。

  几乎是前后脚，霍芸珠刚将郑慧搀扶出去，沈夫人与沈轻俞便踏进了听雨轩的院门。

  沈轻俞虽然知晓沈瑶光在做戏，却没将这事告知沈夫人，故而当沈夫人瞧见病榻上的沈瑶光时，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瑶光，都是娘没照顾好你，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沈夫人话语里满是自责，看着沈瑶光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心痛得无法呼吸。

  说这话时，沈夫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王氏身上，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埋怨。

  王氏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咳了一声后，尴尬道：“都是我这个做婆母的不够好，前阵子生了场大病，瑶光年纪轻轻就要掌管府里的中馈，太过劳累……”

  “夫人既然重病未愈，便别在这儿待着了，莫要过了病气。”

  沈夫人眸色微厉，拍了拍沈瑶光的手，柔声道：“你兄长有些话要跟你讲，娘不便听，这些补品都是计过数的，娘一会儿亲眼看着他们抬进你的私库里去，旁的事你莫要担心，好生养病。”

  说完这话，沈夫人走到王氏身边，皮笑肉不笑：“夫人同我去前厅坐坐吧。”

  王氏气得心口疼，却也不敢和沈家闹翻了，只能赔笑着走了出去。

  待他们都离开后，沈轻俞这才松了口气，他直接坐在榻边，毫不避讳地掏出帕子，在沈瑶光脸上蹭了蹭。

  “兄长！”沈瑶光瞪他一眼。

  沈轻俞坏笑一声，看着帕子上蹭下来的白粉，摇了摇头。

  “你啊你，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沈轻俞伸手，在她头上轻敲了下，“就连我，也险些被你骗过去。”

  沈瑶光苦笑一声：“我也不想这样，只是萧元熠疑心太重。”

  沈轻俞收敛起笑容，正色几分：“幽州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也真是的，霍沉舟是男子，在战场上亦能搏出一条生路，你担心他做甚？”

  想到沈瑶光一个弱女子孤身前往幽州，沈轻俞现在还在后怕。

  沈瑶光微垂下眼帘，眸中清澈，毫无悔意。

  “我不后悔，我心悦他，不希望他出事。”

  沈轻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轻笑两声。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轻轻放在沈瑶光掌心里：“这里面是‘回春丸’，虽不能起死回生，但有固本培元、调理气血的奇效。你总不能一直‘病’下去，我已放出消息，说叔母在千佛寺为你祈福，求得高人赠药。”

  沈瑶光接过药瓶，心中暖流涌动：“多谢兄长，还是你想得周到。”

  沈轻俞笑了笑，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正要离开时，沈瑶光却将人喊住了。

  “还有事？”沈轻俞停下脚步，站在阴影里看着她。

  沈瑶光点点头，刻意压低了声音：“也不是什么大事，兄长方才进来时，可瞧见了一位姑娘？”

  “姑娘？”沈轻俞蹙眉，他何时在意过哪位姑娘。

  见沈轻俞的反应，沈瑶光莞尔一笑：“兄长最近怕是红鸾星动，霍家姑奶奶府里的千金，对兄长一见钟情，非你不嫁呢。”

  “什么劳什子姑娘，又是哪门子的红鸾星动！”沈轻俞眉头紧锁，常年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愠色，“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以后莫要再提了。”

  见他有些气恼，沈瑶光点头应下，却还是打趣道：“说起来，兄长的终身大事，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提起这个，沈轻俞难得露出一丝无奈，他轻轻摇头：“婚姻之事，随缘吧。我也不瞒你，幼时曾有位云游的高僧为我批过命，说我命中有姻缘且颇为顺遂，只是……来得及晚。”

  说到这儿，沈轻俞摸了摸自己那张气质出众的脸，叹息道：“我如今已要到而立之年了，若是那姻缘再不来，还不如剃了度，去千佛寺里当和尚呢。”

  听了这话，沈瑶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兄长……已是而立之年？！”

  沈轻俞面容清秀，常年笑嘻嘻的，沈瑶光只以为他二十出头。

  沈轻俞朝她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是不是觉得兄长我玉树临风？明年四月，是我三十岁的生辰。”

  “罢了，不说这些了，你安心养病吧，宫宴那日，还会再见的。”

  沈轻俞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蕊儿这才走进来，凑到沈瑶光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少夫人，你猜我方才瞧见什么了？”

  沈瑶光揉了揉眉心，瞧见蕊儿一脸喜色，也知应是喜事。

  蕊儿也没卖关子，笑嘻嘻的说道：“方才沈公子进门时，正好与长公主府里的嬷嬷打了个照面，您是没瞧见，那威风凛凛的嬷嬷，竟主动朝着沈公子问好，奴婢瞧得真真的，嬷嬷看着沈公子的眼神，很不一般！”

  闻竹在一旁听着，惊呼一声，险些摔了手里的茶盏：“蕊儿姐姐，你这是何意？难不成那嬷嬷看上沈公子了？”

  蕊儿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嬷嬷年岁已高，按辈分，都能当沈公子祖母了，依奴婢看，或许是长公主对沈公子有意呢！”

  “蕊儿，不得胡言！”

  沈瑶光连忙出声呵斥，皇家之事不是他们能议论的。

  蕊儿忙捂住嘴，朝着沈瑶光认错，却还是补充道：“奴婢并非空穴来风，自从安阳长公主回京后，酒楼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都在讲述长公主的旧事。”

  说到这里，蕊儿停顿片刻，喝了一口茶后又继续说道：“那日奴婢也去听了一嘴，正好听到了长公主的风流韵事，当年长公主与沈公子都在国子监就读，沈公子性格好，长得也好，是国子监里的红人……”

  “咳咳……”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蕊儿急忙噤声，转身看去时，竟见柳侧妃和萧柔站在门前。

  沈瑶光眼底闪过一抹惊慌，正要行礼，却被跑进来的萧柔一把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