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真的病了

  若她真的私自离京去了北地，那她所谓的“病”就是欺瞒，而她与霍沉舟的关系，以及她对自己的“忠诚”，都需要重新评估！

  “本皇子自然知晓她病了。”萧元熠语气微沉，“这位太医医术高明，少夫人不能讳疾忌医啊。”

  季氏心里一紧，强笑道：“少夫人不愿劳烦殿下和贵妃娘娘，她的病，将养些时日便好。”

  萧元熠见季氏油盐不进，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硬闯。

  他正斟酌着该如何进一步施压，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王氏却冷笑出声。

  “季氏，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贵妃娘娘和五皇子殿下亲自前来探病，那是天大的恩典和脸面！沈瑶光就算病得只剩一口气，爬也该爬出来谢恩见客！怎么能以‘病’为借口，将贵人拒之门外？这岂不是不识抬举，辜负了贵妃娘娘一片心意？”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更想趁机将沈瑶光逼出来，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说不定还能让她在五皇子面前出丑。

  “走！殿下，臣妇带您去听雨轩！我倒要看看，她这个儿媳，到底有多大的架子，连婆母和皇子都请不动！”

  王氏说着，竟不管不顾，径直在前引路，朝着听雨轩方向走去。

  萧元熠眼中精光一闪，顺势跟了上去。

  季氏急得直跺脚，却也不敢强行阻拦皇子，只能慌忙跟上。

  霍芸珠也想瞧瞧沈瑶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理了理衣裳，跟在队伍的最后头。

  一行人气势汹汹来到听雨轩外，同往日一样，听雨轩院门紧闭，只有蕊儿和闻竹一左一右守着，面色沉重。

  见王氏等人到来，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

  蕊儿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阻拦：“夫人，五殿下，各位主子，少夫人病体沉重，刚刚服了药睡下，实在不便见客，万一过了病气给贵人们，奴婢们担待不起。”

  王氏见她二人如此严防死守，心中更觉有鬼，冷笑道：“少拿病当借口！若真病得见不得人，怎么不早早报与老太太和我知道？我看分明是心里有鬼！给我让开！”

  她仗着自己是婆母，又见五皇子在侧默许，直接命身后带来的粗使婆子上前，将蕊儿和闻竹强行拉开。

  两个丫鬟不会功夫，只能被推搡到一边，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王氏一把推开听雨轩正房的门，那架势，不像是探病，倒像是要抄家查赃。

  她心中笃定，沈瑶光定然不在里面！

  萧元熠也跟了进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屋内。

  若沈瑶光真的不在，那便是欺君罔上、私自离京的大罪，届时……

  然而，预想中空无一人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见内室的软榻上，沈瑶光半倚半靠着，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随着门被推开，一股冷风钻了进来，她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好不容易止住咳，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王氏彻底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沈瑶光真的在里面！看那模样，更不像是装的！

  “殿……殿下，恕臣妇不能起身……见礼。”沈瑶光气若游丝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萧元熠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他已经断定沈瑶光不在此处，却又眼睁睁地瞧见病榻上的人。

  那绝不是别人伪装的，是真实的沈瑶光。

  萧元熠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尴尬，心中的怀疑动摇了七八分。

  眼前沈瑶光的病容，实在是太过逼真，那虚弱的气息，苍白的脸色，绝不是轻易能伪装出来的。

  但他仍不放心，沉声道：“既然病得如此之重，更该好生诊治，母妃担心你的身子，特意派了太医，让他为少夫人诊脉，也好对症下药。”

  沈瑶光似乎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用力点了点头，吐出一个“谢”字。

  随行的太医立刻上前，在榻边设下小枕，仔细为沈瑶光诊脉。

  屋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医的脸上。

  太医的手指搭在沈瑶光纤细的腕脉上，眉头渐渐蹙起，神色越来越凝重。

  萧元熠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瑶光脸上，沈瑶光一脸病容，脸色苍白得吓人，一双眼睛半阖着，看不出半点心虚。

  萧元熠微微皱眉，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手，难不成……她真的病了？

  片刻后，太医收回手，转向萧元熠，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殿下，霍少夫人此脉……虚浮无力，时断时续，气血两亏已至极处，如今邪寒入体，着实凶险，需得精心静养，万不能再受惊扰刺激。”

  这一番诊断，彻底坐实了沈瑶光“病入膏肓”的事实。

  季氏见状，立刻上前，带着哭腔道：“殿下，太医都这么说了！求您让少夫人静养吧！这一屋子人，又吵又闹的，少夫人哪里受得住啊！”

  她一边说，一边连推带请，将王氏、萧元熠等人“请”出了内室，回到外间。

  萧元熠被“请”出来，脸色仍旧阴晴不定。

  他心中疑虑未完全消除，但太医的诊断又做不得假。

  他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对季氏道：“你们先出去，本皇子还有些话，要单独问问霍少夫人。”

  季氏等人不敢违逆，只得退到院外等候。

  屋内，蕊儿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家少夫人。

  沈瑶光的模样太过骇人，若不是她事先知道少夫人是吃了听雪准备的药，才会变成这副模，她怕是也要吓死了。

  听雪那药，当真有奇效。

  服用后一个时辰内，脉象会变得虚浮，犹如七八十岁的老朽，竟连宫里的太医都骗过了！

  蕊儿正要开口，沈瑶光摇了摇头，示意她噤声。

  就在这时，萧元熠重新步入内室，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闭目仿佛昏睡的沈瑶光，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少夫人身边的那个医女听雪，医术不是很高明吗？怎么不见她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