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王氏的靠山

  “好了，嫂嫂你快上来吧，若是不抓紧些，咱们天亮前就赶不到京城了！”

  就在这时，霍锦玉掀开车帘，有些焦急地催促着。

  沈瑶光点了点头，离开时顺便带上了安伯。

  霍锦玉对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很感兴趣，两人咿咿呀呀地说了不少话，沈瑶光靠坐在车壁上，缓缓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京城里已经够乱了，霍家的姑奶奶却回来了，年关将近，这个除夕，注定不平凡。

  马车一路疾驰，终是在天亮时，赶到了京城。

  不知为何，马车越靠近京城，安伯的反应就越反常。

  起初他只是坐立不安，霍锦玉与他说话时，他一直盯着车窗外发愣。

  等他看到巍峨的城门时，他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开始用力拍打车厢，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吼声，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一种深切的恐惧。

  沈瑶光见状，心中疑虑更甚，却也心疼老人。

  安伯显然对京城有种不好的感应，若是强行将他带进去，恐怕……

  霍锦玉急中生智，拍了拍脑门，建议道：“嫂嫂，我娘在京郊有一处庄子，前些日子刚收拾出来，原本是等着开春过去小住的，不如先将安伯安置在那里？”

  沈瑶光想了想，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拜托帮我照顾好他。”

  沈瑶光朝着霍锦玉微微颔首，这几日的相处中，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安伯当作了一位长辈。

  霍锦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着保证道：“嫂嫂放心，我会照顾好安伯的，左右这几日我也不便回去，也会在庄子里小住的。”

  说完这话，她拧了拧眉，眼中满是担忧：“嫂嫂快进城吧，若是再晚些，府里说不定又要作妖了。”

  沈瑶光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后，这才转道回霍府。

  正如霍锦玉猜测的那般，此时的霍府，早已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作为霍家的大姑奶奶，霍芸珠这几日在府里吆五喝六的，早就把自己当作了霍家的大主子。

  唯一让她吃瘪的，就是见不到沈瑶光，霍芸珠实在没了法子，这才想起“重病”的王氏。

  今日用完早膳后，她也不顾钱嬷嬷的阻拦，一脚踹翻挡在院门外的秦婆子，径直闯入了王氏的房间。

  才走进去，一股刺鼻的药味儿熏得她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你……真是弟妹？！”

  霍芸珠拧着眉，仔细分辨着躺在榻上的人，震惊极了。

  榻上的王氏听到这个称呼，艰难地睁开眼，朝着霍芸珠看去。

  渐渐地，王氏眼里聚起一阵光亮。

  “大姐……你是大姐？”王氏艰难出声，两只手抵在软榻上，强撑着坐了起来。

  霍芸珠小心翼翼地走近两步，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光，总算看清了王氏的脸。

  记忆里的王氏，是个珠圆玉润的女子，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而面前这个，脸颊凹陷，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几乎瘦得脱了相。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霍芸珠吓得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坐在了椅子上。

  进来之前，她还怀疑王氏到底有没有病，如今瞧见王氏这副模样，倒是真的信了。

  王氏踉跄着起身，像是见到了亲人般，跪倒在霍芸珠身前，扯着她的衣袖痛哭起来：“大姐，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都是沈瑶光那个小贱人，不知道给沉舟和老爷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已经被关在这儿好几个月了，好在你来了，否则……她怕是要关死我啊！”

  霍芸珠满脸嫌弃地瞪了她一眼，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袖，越发觉得今日闯进这里，是个错误。

  她摆了摆手，示意丫鬟给王氏梳洗一番再问话，面对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子，她着实有些反胃。

  丫鬟们的动作很快，霍芸珠才吃了两杯茶，梳洗干净的王氏便来到了她身前。

  霍芸珠这才抬眼，仔细打量着她。

  虽说换上了体面的衣裳，王氏脸上的憔悴却遮掩不住，活脱脱像老了十几岁。

  她对着霍芸珠哭诉这些日子的委屈，痛骂沈瑶光忤逆不孝，独揽大权。

  霍芸珠听得有些不耐烦，她本就有些瞧不上这个出身不高的弟妹，闻言更是嗤笑：“你也是，竟被一个舞姬出身的儿媳拿捏到这般田地，说出去都丢我们霍家人的脸！”

  提起沈瑶光，王氏恨得咬牙切齿：“都是那个贱人，靠着一张皮囊迷惑了我儿！”

  霍芸珠放下手中的茶杯，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王氏再恨沈瑶光，骂了这世间最恶毒的字词，却唯独没说过一个“丑”字。

  看来沈瑶光的容貌，的确是京中少有。

  “我也不瞒着你，我这次回京，也是为了儿女的婚事。”霍芸珠开门见山，“我的慧儿，是永州第一才女，论美貌，绝不输你那儿媳，她看上了沈家的沈轻俞，本想让你的儿媳出面，找她那位‘兄长’提提这事，谁知她倒好，一直称病不出，我没了法子，只能来找你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王氏一时没反应过来，斟酌着每一个字。

  她那侄女郑慧？论美貌不输沈瑶光？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沈瑶光那贱人都没成什么样了，王氏也见过郑慧，虽然是十多年前，但也大差不差，郑慧那丫头充其量算个小家碧玉，甚至都不如霍锦欣好看，还想嫁给沈轻俞那样的世家嫡子？真是痴心妄想！

  王氏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开始琢磨后半句。

  突然，她眼中迸发出恶毒的快意，用力一拍桌子，将霍芸珠吓得不轻。

  “那小贱人病了？病得好！最好一病不起！”

  霍芸珠却皱起眉，瞪了她一眼：“你就是太沉不住气，我虽也不喜她，但她如今毕竟是沉舟的正妻，掌着霍家中馈，又与孙贵妃交好，我们没必要将关系弄得太僵，卖她个好，让她出面办事，岂不更好？你是她正经的婆母，你若见她出来见客，她总不敢不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