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汇合

  不仅仅是因为安伯深藏不露的绝世身手，更是因为他方才所用的招式路数……

  那分明是镇南侯府一脉相传的军中实战搏杀术！

  甚至有些招式，带着镇南侯年轻时独创的狠厉风格！

  一个失忆的、看似痴傻的古稀老人，怎么会使镇南侯府的功夫？

  而且如此纯熟精深？

  沈瑶光也看出了不对劲，她扶住霍沉舟的手臂，低声道：“沉舟，安伯他……”

  霍沉舟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摇了摇头，示意她少安勿躁。

  眼下最要紧的是进城与六皇子会合。

  沈瑶光点点头，目光落在安伯的眼睛里，仍旧是一双慈悲目。

  沈瑶光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拍了拍安伯身上的尘土。

  不管眼前的安伯是谁，他都救了自己的性命，他们应该心存感激。

  更何况安伯是姜舒城托付给她的人，无论如何，她也该相信自己的弟弟。

  有了安伯开路，他们很顺利地进了幽州城。

  诚如沈瑶光所想的那般，幽州城内已是断壁残垣，街道两旁躺着不少不知生死的人，咳嗽声、哀号声不绝于耳。

  霍沉舟牵着沈瑶光的手，步伐坚定地朝里走，总算在天黑前，与六皇子汇合了。

  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着的药味越浓郁。

  守门的将士瞧见霍沉舟，个个激动不已，高呼着“将军”。

  沈瑶光这才注意到，院子里煮着几大锅汤药。

  “少夫人！真的是您！”

  就在这时，听雪听到动静，推门走了出来，瞧见站在霍沉舟身旁的沈瑶光后，激动地抱了上去。

  听雪身子一颤一颤的，伏在她肩上哭了起来。

  沈瑶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哭了，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听雪这才止住哭声，朝着霍沉舟看去，破涕为笑：“奴婢就知道，少夫人与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你们都是有菩萨保佑的好人，菩萨舍不得你们遭难。”

  听了这话，沈瑶光与霍沉舟对视一眼，嘴角噙笑，并未多言。

  “六殿下呢？他可安好？”

  几人一边往里走，一边交换着这几日的信息。

  听雪认真回话：“将军放心，奴婢已经研制出治疗瘟疫的药方，六殿下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说着，她又指了指院子里的几个大锅，“明日一早，城中的百姓就能领药了。”

  “听雪，谢谢你。”霍沉舟看向听雪，目光格外凝重，朝着她躬身一礼，“我替幽州城的百姓，谢谢你。”

  听雪连忙摆手，“将军这就折煞奴婢了，奴婢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父亲还在世时，便教育我们，学习医理是救人的，奴婢还要感激少夫人，若不是少夫人，奴婢一家的冤屈，仍旧不能昭雪，奴婢空有一身医术，也无用武之处。”

  听着她自谦的话，沈瑶光眼中满是感激，还没等她开口，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是一道微弱的声音：“听雪姑娘此举，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待回到京城，我会向父皇禀明，替你求一份恩典。”

  几人连忙闯进屋内，萧元崇醒了！

  屋内燃着炭炉，萧元崇倚靠在榻前，脸色苍白，却嘴角带笑。

  他看向霍沉舟，眼中闪过一抹欣喜，“霍将军，我就知道，你能逢凶化吉。”

  听雪走上前去，替萧元崇诊脉后，才松了一口气。

  知晓他们要聊正事，沈瑶光与听雪识趣地退了出去，看着如同一座死城的幽州，沈瑶光眉头紧锁。

  想要重建这里，需要太多时间与银钱。

  屋子里，萧元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次叛乱，看似是地方官员勾结匪类，趁灾生事，但背后显然有人指使，且不止一股势力。”

  他虽病弱，但头脑清晰，“五哥……嫌疑最大。他不想看到我在赈灾中立功，更想借此削弱将军你的力量。那日袭击我们的第一拨人，招式间有所保留，更像是以驱赶、制造混乱为主，确实像是他的手笔。”

  霍沉舟点头，眼神冰冷：“但想要我命的，不止五皇子。”

  霍沉舟很清楚，沈瑶光明面上与孙贵妃联手，五皇子自然不会舍弃自己，第一拨人明显是五皇子派来的，其目的只在阻拦，并不会要他的性命。

  霍沉舟眸色微冷，再次开口：“那天夜里，还有另一拨人，手段狠辣，招招致命，将我逼入绝境。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寻常匪类或五皇子麾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私兵。”

  闻言，萧元崇眉头紧锁，面露不解：“另一波？会是谁？废太子？”

  “不错。”霍沉舟肯定道，“废太子如今能倚仗的，唯有镇南侯。那些刺客的路数，虽极力掩饰，但骨子里带着楚家军的痕迹，是镇南侯养的私兵死士。”

  “私兵？”萧元崇倒吸一口凉气，“镇南侯不是已经交出兵权了吗？他哪里来这么多训练有素的私兵？”

  霍沉舟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殿下，镇南侯经营南境数十年，树大根深。”

  “他交出去的，只是明面上、陛下知道并且能控制的那部分兵权。暗地里，他不知藏了多少私兵，此番出手，既是为废太子剪除我这个‘叛徒’，恐怕也是想趁机搅乱北地，试探朝廷虚实，甚至……为废太子日后可能的‘复起’制造机会和混乱。”

  萧元崇听罢，沉默良久，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镇南侯……看来是留不得了。否则，国无宁日。”

  萧元崇的身子还没大好，说到这里的时候，又重重咳嗽起来。

  他朝着霍沉舟看去，眼中满是歉意：“霍将军，幽州之事，我只是想让你从旁协助，却不料……咳咳，接下来的事，还需你全权负责。”

  霍沉舟并未推脱，应声道：“末将领命。”

  从萧元崇屋里出来时，院中已不见沈瑶光的踪影。

  霍沉舟随意抓了个下人询问，这才知晓沈瑶光同听雪施药去了。

  得知沈瑶光在善堂，霍沉舟悄悄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