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帝后对峙

  小太监吓得不行，哆嗦得更厉害了，仍旧道：“奴才……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啊！”

  皇帝沉思片刻，却越想越心惊！

  倘若五皇子当真是中毒，那当年的六皇子呢？

  皇帝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几乎是同时，听雪也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与决绝：“陛下，奴婢也要告发……当年的六皇子，也并非体弱之病，同样是中毒所致！”

  她抬起泪眼，字字珠玑：“奴婢父亲当年已然查出端倪，本想将此事上达天听，为六皇子殿下和云嫔娘娘讨回公道！可是……可是还没等父亲行动，云嫔娘娘就出了事！父亲也被冠以庸医害命之罪，含冤处死！求陛下明察！为我白家满门，为云嫔娘娘和六皇子殿下，伸冤啊！”

  听雪的控诉，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撕开了掩盖多年的黑幕！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听雪，又想起五皇子中毒前确实去过皇后宫中，再联想到当年云嫔的死和六皇子的病……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指向了同一个人。

  皇后！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转身，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杀意无穷：“给朕彻查！查皇后宫中！查所有经手之人！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屡次谋害朕的皇嗣！”

  午时刚过，皇帝身边的张全公公亲自带着羽林卫，来到了坤宁宫。

  宫门内外，气氛肃杀。

  张全站在殿外，抬头仰望着那块金色的牌匾，眉宇间闪过一丝惆怅。

  天家的富贵，只在一朝一夕之间。

  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怕是要倒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脚步沉缓地走了进去。

  皇后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张全走进去时，险些没认出眼前人。

  她并未穿着皇后服制，头上也没有戴凤冠，而是换了一身素雅的常服。

  张全眼眸微动，他自小服侍在皇帝身前，自然能看出，皇后娘娘的这身衣裳，是与陛下初见那日穿的。

  “娘娘，陛下有请。”

  张全声音很轻，朝着皇后躬身，在前面带路。

  他见惯了后宫的心机，也见惯了凶手伏诛时的场面，却从没见过像皇后娘娘这般淡然的。

  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御书房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里面只有皇帝一人，被审问的好歹是大周皇后，绝不能失了皇家颜面！

  “娘娘，咱家只能送到这儿了。”张全停在殿外，朝着皇后抱歉笑笑。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向殿内，她没有犹豫，直接迈进去，步伐沉稳地走到殿中，依旧站得挺拔。

  皇帝面沉如水，正要开口斥责时，却瞥见皇后这身打扮。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但随即被更盛的怒火取代：“毒妇！你还有何颜面穿这身衣服？！朕问你，朕这些年待你不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何屡下毒手，残害朕的皇子！你的心思为何如此歹毒？！”

  面对皇帝的怒火，皇后一言不发。

  她缓缓跪下，没有辩解，没有哭诉，只是深深叩首，声音平静得可怕：“臣妾认罪。”

  “你！”

  看着皇后这副模样，皇帝气得不行，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痒。

  皇后平静地抬起头，注视着皇帝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笑，只是那笑看起来有些荒诞：“陛下情深的戏码，还有演到什么时候？莫不是演着演着，连自己都信了。”

  “你在说什么？！”

  皇帝怒斥一声，龙袍下的手却下意识握拳。

  皇后语气平淡，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论是臣妾，还是云嫔，抑或如今盛宠加身的孙贵妃，您谁都不爱，不是吗？我们三人的眉眼，都像极了那位姑娘吧？”

  皇帝眸色微颤，有一瞬心慌。

  皇后却没想到停下来，继续说道：“您是天下之主，受万民敬仰，谁也不敢忤逆您，所有与她相似的女子，您都要得到，可您哪里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入宫呢？”

  “臣妾在进宫的那日，就已经死了，这些年……臣妾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被您圈养在深宫里，臣妾唯一的指望就是太子，可……可云嫔进宫后，您变了！”

  “我承认，云嫔与您心里的那位姑娘很像，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如出一辙，可您千不该万不该，要改立他的儿子为太子！臣妾什么都没了，臣妾只想澈儿好好地……杀死云嫔的不是臣妾，而是您的宠爱！”

  皇后大声咆哮着，眼角带泪，声音却带着笑。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凝视着跪在地上的皇后，这个与他同床共枕二十余年的皇后，竟然是这样的心思！

  “皇后啊皇后，是朕看错了眼！”

  皇帝震怒，一掌扇在皇后脸上，力度极大。

  皇后硬生生地挨了一下，脸颊迅速红肿，她没再诉说往事，笔直地跪在那里，一字一句说道：“所有的事，都是臣妾一人所为，臣妾只求您饶过太子，他并不知情。”

  皇帝看着她这副认命伏诛的模样，胸中的怒火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皇后说得没错，皇帝心里一直有位姑娘，那姑娘是他的白月光，哪里都好，但命薄。

  皇后的长相与那位姑娘很像，太子更是继承了皇后的容貌，皇帝有时候也会恍神，看着太子出神，他时常会想，若他与那位姑娘生下孩子，也该是太子这副模样。

  因为这张脸，他宠爱萧元澈，更不想废了萧元澈的太子之位。

  也是因为这张脸，即使别苑之事东窗事发，他也草草结案。

  沉吟片刻，皇帝终是心软，正要开口时殿外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联袂求见！言有紧急要务禀报！”

  太监的通报声急促尖锐，人心惶惶。

  皇帝眉头紧锁：“宣！”

  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步履匆匆入内，面色凝重，跪地禀奏：“陛下！京中突发大事！今日清晨，有数十名百姓及苦主家人，分别至大理寺与刑部衙门击鼓鸣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