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赴宴

  青霜如是说着，目光里多了几分惆怅。

  姜丞相与他们同出一脉，沈瑶光的父亲当年与姜丞相一起科举，姜丞相才华斐然，殿试后被陛下封为状元，一路高升。

  姜父则是进士，两人起初相互扶持，一路官居三品，可后来……

  沈瑶光眸色微暗，纤长的手指抚过狐裘，摇头道：“物是人非，我如今是沈瑶光，又怎配与丞相攀亲？”

  察觉到沈瑶光情绪低落，青霜也没再提。

  毕竟姜丞相为人不太厚道，为官多年后，狗眼看人低，渐渐与姜家疏远了。

  “丞相是姜家嫡系，而我父亲不过是旁支，本也算不得亲近。如今丞相站队五皇子，日后还是莫要招惹他。”

  沈瑶光如是说着，目光却落在另一间屋子上。

  “她还好吗？”

  青霜点头：“你手底下那个叫听雪的丫鬟，医术不低，这几日精心调养着，她清醒的时辰越来越多了，想必过不了多久，便能问出些什么了。”

  听了她的话，沈瑶光点了点头。

  “不过……你现在也无须急迫，王氏已经被软禁了，形同虚设。”

  青霜抬眸，朝着沈瑶光笑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拿到了霍家的掌家权。”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眼里带着担忧：“方才你在城门口送行时，我也在暗处看着，你那模样不像是装的，你莫不是……当真动了情？”

  霍沉舟的真实身份，沈瑶光还未来得及细说，只提起过他并非真正的霍沉舟，他身份特殊，虽说青霜是自己的亲信，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会惹来杀身之祸。

  青霜眉眼里的担忧更重了些，她一直没查明霍沉舟的真实身份，也不愿看着自己的友人沉沦。

  “我心中有数，你不必忧心。”沈瑶光轻声回答，声音虽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回到霍府，闻竹便递上一封制作精美的请帖：“少夫人，丞相夫人派人送来的，明日府中设宴，请您务必光临。”

  沈瑶光看着那请帖，微微蹙眉。

  丞相府此时设宴，多半是为了近日府中姨娘牵扯命案的流言蜚语，想借宴会彰显府中安宁，压下风波。

  以往这等场合，皆是王氏出席。如今王氏“病重”，她既已成为名正言顺的少夫人，自然该由她出面。

  沈瑶光本不欲掺和，但此次是她首次以霍家少夫人的身份正式亮相于京城贵妇圈，关乎霍家颜面，她不能推拒。

  略一思忖，她便接下了帖子。

  “少夫人，您是否要带三姑娘一同前去？”

  闻竹见她收下帖子，小声询问。

  丞相府设宴，京中名门定会前往。

  若是往常，王氏都会带着霍锦欣一起前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瑶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三房院子的方向，开口道：“三姑娘脾性不好，需要嬷嬷好生管教，莫要带出府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抹暗芒：“不如带上四姑娘吧。”

  “四姑娘平日里便喜欢黏着少夫人，如今听了这消息，定高兴得睡不着！”闻竹应了一声，小跑着前去送信。

  霍锦玉深夜才回府，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向方氏禀报时，得知此事，差点哭出来。

  若是放在以前，她自然觉得是好事。

  但这些日子，她一心扑在那些铺子里，耗尽了心神，只想在府里歇上一整日。

  方氏见女儿这般模样，叹息一声：“锦玉，少夫人也是为你好，你年岁大了，终是要相看人家，若是不常去人前走动，恐落人口舌。”

  霍锦玉却不为所动，紧紧抱住方氏的胳膊，撒娇道：“女儿才不想嫁人，如今嫂嫂管家，女儿畅快多了，只想一直陪在母亲身边。”

  听着她这般天真的话，方氏哭笑不得，终是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日一早，霍锦玉按时出现在了府门前。

  与她站在一起的，还有霍锦钥。

  霍家的几个姑娘里，唯有这两位，是货真价实的嫡女。

  沈瑶光见到霍锦钥也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秋猎一事，她仍有芥蒂。

  她总觉得霍锦钥别有用心，那日的刺客来得蹊跷。

  她隐隐觉得，那件事与霍锦钥脱不了干系。

  “嫂嫂，你好漂亮啊！”

  霍锦玉一声惊呼，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

  沈瑶光今日的穿着，是用了心的。衣着虽不极度华丽，但用料考究，剪裁得体，颜色沉稳，衬得她气质端庄雍容，与从前妾室身份时截然不同，一派当家主母的风范。

  二房季氏也在府门前，她实在不明白，女儿分明没收到请帖，为何也要央求着一同前去。

  只是霍锦钥是个有主意的，不顾季氏的阻拦，执意来了府门前等着。

  沈瑶光同她对视一眼，并未说什么，先一步上了马车。

  丞相府门前，停放了不少马车。

  宴会上，楚娇娇称病未至。

  萧元熠倒是将永宁公主带来了，显然有意撮合永宁与镇南侯世子楚佑。

  永宁公主心情本就不佳，见到容光焕发、姿态从容的沈瑶光，心中嫉恨如同毒焰燃烧，目光狠毒地剜着沈瑶光。

  那般怨毒的眼神，着实让人很不舒服。

  “臣女见过五殿下，九公主。”

  一道清丽的女声由远及近，沈瑶光抬眼看去，来人正是姜悠颜。

  她端庄得体地向五皇子行礼，眼角余光瞥见永宁那不善的目光，却只是垂眸，并未作声。

  沈瑶光亦懒得理会她们，依礼见过主人与几位长辈后，便信步走到后院透口气。

  霍锦玉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一同去了凉亭小坐，霍锦钥却停在原地，一双眼睛似是黏在了萧元熠身上。

  沈瑶光朝她看了几眼，心里不由升起一股不安。

  霍锦钥身负“凤命”，势必要坐上那个位置。

  只是萧元澈受伤后，她从未前往东宫探望，如今又毫不避讳地出现在萧元熠身前，大方注视，其心……

  许是那道目光太过灼热，正在与姜悠颜交谈的萧元熠偶感不适，抬眼看了过去。

  只一眼，便让他看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