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卖给孤如何

  “王氏！你什么意思？去送聘礼为何不带上我？还要让他们将我扣在府里！”

  见王氏回来，霍峰不由分说地咒骂起来，丑恶的嘴脸，令人作呕。

  王氏累了一天，心中本就不快，见他为了个外室如此作态，更是怒火中烧。

  “霍峰，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就算孙巧云进了门，也不过是个卑贱的妾室，我想捏死她，易如反掌，你若再为了她跟我闹，惹急了我，信不信我把当年的那些破事都捅出去？”

  王氏气得不行，声音也没加收敛。

  霍峰此刻也红了眼，毫不示弱地反击：“捅出去？你当真有那胆子吗？我好歹是大哥的亲弟弟，那件事儿捅出去，先死的一定是你！”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不欢而散。

  王氏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张脸通红。

  秦婆子看准时机，端来了一杯上好的凉茶，替她拍背顺气：“夫人，三老爷怕是被狐狸精迷了眼，这才对您不敬的，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知晓您的良苦用心。”

  听了这话，王氏心里的火气渐渐散去。

  她瞥了眼服侍在身旁的秦婆子，“今日的事，你做得很好，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大嬷嬷吧。”

  霍峰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宅院，直接将怒火发泄在了方氏身上。

  方氏不像王氏，性子泼辣，面对他的责骂，总是一声不吭。

  霍峰骂得累了，索性也不骂了，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珠一转，命令道：“巧云好歹是嫡女出身，我不能辱没了她，一会儿你给我拿两千两银子，我要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就算她是妾，也要以平妻之礼将人迎进门，让所有人都知道，巧云在我心中的分量！”

  说完这话，霍峰有些心虚。

  毕竟昨日方氏的反抗历历在目。

  可谁知，方氏今日并未恼怒，眼中也没有什么不甘，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妾身知道了，两千两银票明日便备好给您。”

  方氏的声音依旧柔和，脸上也没有半分不愿。

  她答应得太过爽快，倒让霍峰心里生出一分愧疚。

  方氏嫁入霍府多年，本分勤快，又时常贴补他银子，还善待府中姨娘，挑不出一丝错处。

  饶是狼心狗肺的霍峰，此刻也生出些惭愧。

  霍峰抬眼，认真打量着眼前人，他从未仔细看过方氏，如今倒觉得，未施粉黛的方氏，别有一番风情。

  “柔娘，这些年……是为夫忽视你了，为夫向你保证，就算巧云入了府，最多也只是平妻，你正妻的位置，永远不会变。”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向方氏保证着。

  方氏却抽回手，低头的瞬间，眼底浮现出一抹厌恶。

  “妾明白，婚期在即，妾先去准备了。”

  她随意扯了个由头，转身离去。

  仿佛再与他多待一刻，便会窒息。

  三日后，妙音阁中。

  沈瑶光一直因着真假霍沉舟一事心情烦闷，今日得闲，与青霜讲了讲心里话，便借着弹琴抒发心中百感。

  一时，弹得忘乎所以。

  好巧不巧，这悠扬琴声，竟飘进了太子耳中。

  自从刺客一事后，太子在东宫憋了好几日，今日实在忍不住，悄悄跑出来，乔装打扮了一番，想要去花楼听曲。

  谁知路过此地时，正好听到了那悠扬的琴声。

  这琴声实在是熟悉，像楚娇娇所弹之曲。

  他心神摇曳，不知不觉间，竟闯进了内室。

  透过珠帘，只见一白衣女子，正低着头抚琴，纤纤玉指在琴弦上拨弄，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

  见到如此窈窕的美人，太子呼吸一滞，虽然离得远，但他依稀能闻到美人身上的香气。

  沈瑶光并未察觉到有人到访，仍旧闭目抚琴，直到脚步声临近，她才惊觉。

  太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沈瑶光闻声抬眸，四目相对时，太子眼中是藏不住的喜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此处弹琴的美人竟然就是沈瑶光！

  几日不见，他早就饥渴难耐，瞧见沈瑶光一袭白衣的清纯模样，更是忍不住了。

  “沈姨娘，弹琴的人竟然是你！”

  太子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难怪京中都传闻烟雨楼的沈瑶光容貌无双。

  他之前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从来没去过什么烟雨楼，对此嗤之以鼻。

  如今才发现，沈瑶光的名声做不得假，外头花楼里的那些姑娘，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沈瑶光眸色微颤，眼中的清冷瞬间化为冰封的凛冽，柳芙的惨死，正是被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储君所赐！

  太子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是毫不在意她眼中的冷艳。

  他脸上堆起自以为温文尔雅的笑容，笑道：“不知是姨娘在此抚琴，唐突佳人了。”

  嘴上虽然说得唐突，人却是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一旁的蒲团上。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瑶光，越靠越近，言语间带着轻佻：“姨娘琴技超绝，不知孤可有幸再听一曲？”

  他越说越放肆，甚至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沈瑶光放在琴弦上的手。

  沈瑶光心中警铃大作，眸色越发深沉，几乎要忍不住时，蕊儿喘着气跑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姨娘，将军的马车到了，来接您回府。”

  蕊儿的话，如同一道惊雷，让太子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脸上划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情，悻悻缩回手。

  沈瑶光趁机起身，朝他一礼：“殿下见谅。”

  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地朝妙音阁外走去。

  看着那道窈窕身影，太子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亲眼见沈瑶光上车后，他又快走几步，上前喊住了正准备上车的霍沉舟。

  太子今日是微服出访，倒是没引起周围的行人，霍沉舟停下脚步朝他看去，深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

  “殿下怎会在此？”

  他躬身行礼，声音有些低沉。

  太子只是笑笑，眼睛时不时朝着马车里面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霍卿，孤倒是没想到，你府里的姨娘竟有这般琴技，不如……你出个价，无论多少，孤都愿意出，将这个妙人让给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