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方氏的产业

  霍沉舟的眼神也很迷茫，霍家只有年关时节，才会来千佛寺上香祈福，今日……怎么来了？

  即使隔着雾气，王氏愁眉不展的模样仍旧清晰地落入了每个人眼中。

  沈玉姌的事，对她是个不小的打击。

  她不仅折损了桂嬷嬷这一员大将，就连远在边关的霍渊将军也书信一封，斥责她治家不严，更是要求她前往沈家赔罪，堂堂三品诰命，却为一个庶女吊唁，实在有失身份。

  “大嫂，那不是永宁公主吗？”

  季氏倒是红光满面，一路上有说有笑，还时不时四处张望，瞧见不远处站着的永宁公主，连忙拽了拽王氏的衣袖。

  王氏回过神，定睛看去。

  或许是天定的仇敌，她没看见永宁公主，倒是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霍沉舟身侧的沈瑶光。

  王氏眼睛猛地一瞪，加快了脚步，走到沈瑶光面前与她对峙。

  “你这贱人！怎么也在这儿！”王氏怒不可遏，又朝着走在后面的方氏指去，“是不是你将人喊来的！”

  方氏下意识瑟缩，与沈瑶光对视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张。

  “母亲误会了，瑶光是陪儿子来千佛寺上香的。”

  霍沉舟上前一步，将沈瑶光与王氏隔开了。

  方氏也开口应和：“大嫂，您特意吩咐了，今日出行不带沈氏，我怎敢不从……”

  看着方氏畏畏缩缩的模样，王氏这才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母亲与诸位婶婶，为何在此？”

  霍沉舟的目光在众人面前扫视一圈，又落回了王氏身上。

  走在最后面的季氏快走了几步，笑着解释：“天气越发冷了，夫人前些日子病了一场，听说此处有个温泉池，泡一泡对身体有益处，我们是慕名而来的。”

  季氏的话还没说完，站在王氏身侧的霍锦欣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二伯母不知道吧，其实这处宅子是母亲的产业。”

  此话一出，季氏与王氏脸色骤变，同时朝着方氏看了过去。

  “三弟妹，这就是你不厚道了，我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你在此处还有产业！”

  季氏眼里满是嫉妒，她倒是小瞧了方氏的家底。

  霍锦玉见母亲腹背受敌，当即站出来，笑着回话：“二伯母说笑了，这温泉池也是母亲刚买下来的，母亲听闻夫人一直病着，心里也难受，这才买下温泉池，本打算过几日再请诸位前去，不曾想……被三姐姐知道了，提前告诉了夫人。”

  霍锦玉的话里多少带着埋怨，还暗戳戳地瞪了霍锦欣几眼。

  “四妹妹这是何意？我也是看不得夫人重病，才提议来温泉池的！”

  霍锦欣忍不住辩解。

  “四姐姐何必跟她一般见识，三姐姐惯会借花献佛。”

  一道稍显稚嫩的鄙夷声传来，差点气得霍锦欣跳脚。

  沈瑶光循声望去，只见层层山雾中，一个比霍锦玉还矮半个头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叫霍沉霁，二房嫡子，霍府的五公子。

  亦是霍家除霍沉舟外，唯一一个嫡亲子嗣。

  因着霍沉霁是季氏千娇万宠养大的，霍锦欣虽然气不过，却也不敢当众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用力跺了跺脚。

  “霁儿，你这几日温书太过劳累，一会儿可得让三婶婶给你寻个大池子，好好解解乏。”

  看到自己的心肝儿，季氏连忙走过去，一阵嘘寒问暖。

  “好了，不是来泡池子的吗？都在这里冻着做什么，一起进去吧。”

  王氏本就心烦，听着这些小辈在此处叽叽喳喳，神情越发急躁。

  她呵斥一声，正欲前行，这才意识到，永宁公主堵在前头。

  “老身见过公主。”

  王氏虽急躁，却也知晓天家地位，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永宁公主早在方氏出现的刹那，吓得魂飞魄散了。

  听到王氏请安，她这才回过神，脸上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

  好在有面纱遮掩，她的异样并没有被众人发现。

  “公主也是来泡温泉的吗？正好……此处是老身三弟妹的产业，老身定会为公主，备下最好的池子。”

  见永宁不语，王氏柔声做着安排。

  “不……不了，本宫还有要事，就不叨扰夫人雅兴了……”

  永宁看了方氏几眼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见她离开，王氏这才松了口气。

  自己原本就是出来散心的，又听说这温泉池是方氏的产业，早就打算去享受下宅子里最好的池子。

  若永宁赖着不走，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走吧。”

  王氏心情有所好转，连带着吩咐也轻快几分。

  王氏走在最前头，季氏与方氏跟在她身后。

  霍沉舟却被霍沉霁缠住，不得不与沈瑶光分开。

  “大哥，你前些日子给我的那些书，我都看完了，你随时可以考教！”

  看着霍沉霁一直朝着冷冰冰的霍沉良，走在最后面的沈瑶光倒是有些好奇。

  她倒是没想到，向来冷如冰山的霍沉舟，也会如此受弟弟欢迎。

  “嫂嫂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其实我也很佩服五弟弟，霍家的这些子弟们，看见大哥哥，都像是耗子见了猫，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五弟弟是个意外，自从三年前，便格外喜欢缠着大哥哥。”

  霍锦玉见她落单，主动走上去，挽住了她的胳膊。

  沈瑶光轻笑一声，也没再过多关注这兄弟俩，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方氏身上。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方氏似乎不敢与自己对视。

  方氏今日的举动，有些怪异。

  “嫂嫂，你在想什么呢？”

  察觉到沈瑶光的失神，霍锦玉敏锐地问道。

  “三夫人，最近都在忙什么？”

  沈瑶光如实问道。

  提起自己的娘亲，霍锦玉有些沉默，她紧蹙着眉，叹息一声后才小声说道：“娘这些日子一直在养伤，自从娘受伤了，父亲从未来过我们院里，频频夜不归家，娘越来越憔悴了，今日能出来走走，也是件好事。”

  沈瑶光眉头微蹙，下意识朝走在前面的方氏看去，心里着实不安。

  这位向来深居简出的三夫人，今日似乎有些太过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