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斗兽场

  马车内，寂静无声。

  永宁公主端坐在主位，目光如同毒蛇般阴狠，死死盯着沈瑶光不放。

  她的神色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只是一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计策，永宁这才宽心些，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狰狞的弧度。

  沈瑶光静静地坐在她对面的锦垫上，背脊挺得笔直，面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

  蕊儿却紧张得不行，她时不时将头探出车窗外，瞧见越来越偏僻的小路，心里惴惴不安。

  “公主……这似乎并不是前往琴阁的路啊？”

  蕊儿大着胆子颤声问道。

  “放肆！”永宁公主厉喝一声，目光如刀般射向蕊儿，“一个贱婢也敢质疑本宫！”

  她一边说着，一边扬起手，朝着蕊儿的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殿下何必要为难我的下人？”

  就在永宁要打下第二掌时，沈瑶光终于开口了。

  她将人护在自己身后，深沉的眸光中带着一丝不满。

  永宁公主冷笑一声，“不愧是烟雨楼里最下等的舞姬，竟然会护着卑贱的奴婢，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面对永宁的嘲讽，沈瑶光并未多言。

  她只是转过身，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蕊儿脸上的红痕。

  “把她给本宫扔下去！”

  见沈瑶光如此对待一个丫鬟，永宁公主厌恶地命令道。

  车外随行的侍卫立刻应声，不由分说的拉开车门，将惊呼挣扎的蕊儿粗暴的拖了下去。

  车厢内只剩沈瑶光与永宁公主两人。

  永宁公主看着她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股破坏欲越发强烈，她最讨厌的就是沈瑶光这副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你的贴身侍女都被本宫扔下去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永宁公主眸色骤然变冷，俯身朝她靠近，语气冰冷地逼问道：“沈瑶光，你就不怕吗？”

  沈瑶光缓缓抬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美艳脸庞，摇了摇头。

  “我为何要怕？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是您亲自将妾身从将军府里带出来的，若妾身不能平安回去，公主恐怕也不好向霍家交代吧。”

  “交代？”永宁公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尖锐的冷笑，“沈瑶光，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也不过就是个身份卑贱的妾室，又有谁会在乎一只蝼蚁的死活呢？沉舟哥哥难道还敢为了你，来找本宫，这个堂堂公主的麻烦不成？”

  她的话刻薄而残忍，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沈瑶光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恨意更甚。

  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永宁公主眼中，她的死活，确实无足轻重。

  沈瑶光闭了闭眼，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公主，现在你还有反悔的机会，若是……一味向来，说不定会损人害己。”

  “沈瑶光，你莫不是被本宫吓傻了吧？眼下你为鱼肉，本宫为刀俎！”

  听了沈瑶光的话，永宁嗤笑一声，见她不再回应自己，永宁也不再自讨没趣，重新坐回主位，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会，马车显然已经驶离了繁华的主干道，周围的喧嚣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偏僻的寂静。

  永宁公主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得意和扭曲，仿佛已经看到了沈瑶光凄惨的下场。

  马车最终停在一处荒废已久的宅院后门，四周寂静无人，唯有乌鸦偶尔掠过枯枝，发出刺耳的啼叫声。

  永宁公主率先下车，明亮的眼睛中满是血色。

  她示意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沈瑶光，粗暴地将她拖下马车。

  永宁公主走在最前面，沈瑶光观察着周遭的地形，没走多久，便见永宁打开了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沈瑶光微微蹙眉，鼻尖萦绕着一股恶臭。

  那臭味里还夹杂着些许血腥气息。

  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下走，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竟是一个隐藏在地下的斗兽场，四周是阶梯式的看台，此刻已经坐了不少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

  他们脸上带着或麻木或兴奋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盯着中央那片，以粗壮铁栏围起来的沙地场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见永宁公主来了，一个身穿锦袍，两眼乌青的年轻男人立刻殷勤地迎了上来。

  “公主殿下，您有阵子不来了，今日可有什么好货？”

  永宁公主厌恶地扒开他试图搀扶自己的手，目光扫过被侍卫死死制住的沈瑶光，脸上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曲连祎，今日本宫带来的，可是个极品。”

  被她称作曲连祎的男人，乃是皇商之子，家财万贯，却地位卑微，一心想着巴结权贵，尤其痴恋永宁公主。

  也正是因着这卑贱出身带来的扭曲心理，他才热衷于经营这等血腥残忍的勾当。

  曲连祎顺着永宁公主的目光看去，当他看清了沈瑶光的脸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艳与迟疑。

  “她……她不是霍少将军府上的那位沈姨娘吗？”

  烟雨楼的沈瑶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是又如何？”永宁公主似乎很不满意他的反应，冷哼一声，语气轻蔑至极，“一个玩物罢了，本宫今日兴致好，让她下来玩玩。若是她赢了，本宫重重有赏！”

  随着永宁公主话音落下，斗兽场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随之而来的是看台上众人的喝彩声。

  沈瑶光垂眸看去，刚才还在与猛虎搏斗的男人，脖颈处已然被猛虎咬碎，死得不能再死了。

  曲连祎眉头紧锁，眼神在沈瑶光身上来回打量，赢？在这斗兽场里，鲜有人会赢，只是眼前的柔弱姑娘，又要拿什么赢呢？

  “公主，霍少将军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曲连祎有些犹豫，他做的这买卖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若是让霍沉舟知晓自己心爱的姨娘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他这买卖也算是做到头了。

  “怕什么？”永宁公主嗤笑一声，“天塌下来也有本宫顶着，你只管按本宫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