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主仆同心

  沈瑶光微微挑眉，看向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霍锦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原来霍锦欣今早的这一出大戏，竟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抬眸，重新看向王氏，语气依旧平稳：“夫人此言可有证据？妾身近日从未踏足过三房的院子，三姑娘中毒与妾身何关？”

  王氏冷哼一声，看向了跪在霍锦欣床前的青曲，“证据？你来告诉她。”

  青曲应了一声，脸上挂着泪痕，一副又怕又委屈的模样，指着沈瑶光道：“夫人明鉴，昨夜子时，沈姨娘派人送了食盒，说是体恤我家姑娘禁足辛苦，还让奴婢看着姑娘全都吃了，从昨日夜里到现在，姑娘只吃过那食盒里的点心，不是沈姨娘下的毒，又会是谁？”

  “你胡说！”

  霍锦玉直接站出来，替沈瑶光打抱不平，“昨夜我一直同嫂嫂在一起，直到子时过半才离开，她院子里的丫鬟也未曾出去过，根本没有人送过什么食盒！”

  青曲眼神闪烁，却又一口咬定：“四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说不定您也是被沈姨娘蒙蔽了，或者……或者您也参与了呢？”

  “你！”

  霍锦玉气得不行，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鬟，如今也敢无凭无据地攀咬自己了。

  方氏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向王氏福身，解释道：“夫人明察！锦玉这丫头性子纯善，断不会做出此等恶事！”

  王氏瞪了她一眼，面色不善地呵斥道：“我倒是觉得这丫鬟说得有几分道理，身为霍府嫡女，整日和一个姨娘勾搭，早晚出事！”

  说完这话，她又瞪向沈瑶光，嘴角拧起一抹讥笑：“人证物证都有，还有什么可查的？来人，将这贱人拉下去，长嘴七十，以儆效尤！”

  两个婆子应声上前，桂嬷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慢着！”沈瑶光冷喝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青曲和王氏，“夫人既然说人证物证俱在，那妾身也有几个疑问，若能解答，再行刑也不迟。”

  她不等王氏反对，直接问道：“你说我派人送了食盒，里头装的，可是此物？”

  她走向桌案前，看着食盒里所剩不多的桂花糕。

  见青曲点头，沈瑶光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

  王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却又因她突然发笑，惴惴不安。

  “妾身只是在笑……下毒之人真是有趣，这桂花糕的样式，应是出自南街上的香糕坊，那家的桂花糕每日限量出售，需得早早排队才能买到，妾身昨日并未出府，请问这桂花糕，又是从何而来？”

  青曲显然没料到沈瑶光会问得如此细致，一时语塞。

  躺在床上装晕的霍锦欣心里一沉，在心中把自己骂了千万遍。

  都是她一时嘴馋，这才让青曲买来了香糕坊的桂花糕！

  “这又能说明什么？说不定这桂花糕，是你差遣外头的人买的。”

  王氏仍旧不想放过她。

  “夫人，奴婢有一言。”

  听雪上前一步，神色坦然地跪在地上。

  “奴婢略通医理，恰巧认识桂花糕里的毒粉，这种毒粉有一种特性，若是徒手接触过，即使隔着油纸包，手上也会沾染极其细微的药粉，寻常清水难以洗净，但若将手浸入加了少量明矾的清水里，不过片刻工夫，指尖便会呈现出红色。”

  “还有这种事？不会是你故意胡诌的吧？”

  王氏显然不信，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奴婢愿意性命担保。”

  面对王氏的威压，听雪仍旧面色平静。

  沈瑶光也上前一步，神色镇定地说道：“妾身愿意给她做保，若这丫鬟的手放进明矾水中没有变色，妾身愿意认罪。”

  此话一出，王氏眼睛一亮。

  她直接命人取来一盆放了明矾的水，端到了青曲面前。

  那丫鬟早就在听雪说出毒粉药性的时候便露了怯，如今瞧见明矾水就在眼前，吓得直打哆嗦。

  在沈瑶光冰冷目光的逼视和王氏探究的注视下，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扑通一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夫人饶命！这……这不关奴婢的事，是三姑娘，三姑娘让奴婢这么说的，那毒粉也是三姑娘让奴婢去找的。”

  “贱婢，你在胡说什么？！”

  床上的霍锦欣再也装不下去，眼看着青曲要将计划全盘托出，她猛地坐起身，指着青曲尖声骂道，“分明是你这贱婢心思恶毒，攀咬沈姨娘不成，便要攀咬我！说！你是不是别人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

  一时间，屋内乱作一团。

  王氏看着这闹剧，脸色铁青。

  她本想借此机会狠狠惩治沈瑶光，没承想又被她轻易化解，反而让霍锦欣自取其辱。

  她原本以为霍锦欣是个聪明的，如今看来，真是不堪重用。

  再加之耳坠偷听一事，王氏看向霍锦欣的目光越发冷漠。

  “够了！”

  王氏厉喝一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将这背主诬陷的贱婢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发卖了！”

  至于霍锦欣，王氏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只冷冷说道：“既然你身子虚弱，禁足便解了吧，以后安分些，莫要再兴风作浪。”

  一场精心策划的毒计，就这样草草收场。

  霍锦欣虽然解了禁足，却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看都不划算。

  沈瑶光将霍锦欣脸上的懊悔之色尽收眼底，低头嗤笑一声后，缓步离开。

  回到听雨轩后，她单独留下听雪，关上房门后，才轻声问道：“其实那毒粉遇到明矾，并不会变色，对吧？”

  这三年来，她为了复仇，各行各业都有所涉及。

  只有一些致命的毒药，遇到明矾会变色，霍锦欣自己给自己下毒，定然不会用那些致死的毒物。

  听了这话，听雪眸色微颤，自觉地跪了下去。

  “姨娘恕罪，奴婢……的确说谎了。”

  她眼中满是惶恐，手指也因方才在厅上说谎而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姨娘明知自己在扯谎，却还是甘愿为自己做保。

  “起来吧，我并没有怪你，反而觉得你有勇有谋，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