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分寸

  “好了，今日且先说到这里吧，你身为妾室，便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若是违逆了家规，休怪我不讲情分！”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氏总算结束了训话。

  沈瑶光乖巧地应了一声，模样顺从，让人挑不出错来。

  从王氏那压抑的正院走出来，沈瑶光微微松了口气，正准备沿着长廊返回自己的住处，行至半途，却见前方围了几个人。

  “没眼力见的东西！这地砖缝里还有灰没擦干净，你是瞎了吗？竟敢如此懈怠！”

  那道声音有些熟悉，透着森然的怒意。

  沈瑶光抬眼看去，正是桂嬷嬷。

  桂嬷嬷正叉着腰，指着一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厮厉声呵斥。

  那小厮面前的地面光亮得很，若不细看，谁也发现不了钻缝深处的污垢。

  “嬷嬷恕罪，小人这就擦干净，这就擦……”

  小厮一个劲地求饶，慌忙拿起抹布拼命擦拭。

  桂嬷嬷却不想饶了他，冷哼一声：“现在知道错了？晚了！给我打烂他的手，他长长记性，这府里的规矩容不得半点马虎！”

  她身后涌出两个婆子，一人按在那小厮肩膀上，另一人扯出小厮的手，抡起厚重的板子，狠狠拍去。

  凄厉的惨叫声，瞬时响彻整个院子。

  沈瑶光脚步一顿，眉头紧蹙。

  将军府的规矩，忒严了些，还是说，桂嬷嬷此举，只是为了泄愤？

  先看着小厮的一双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沈瑶光心里一揪，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拦着，然而她还没出声，桂嬷嬷像是后背长了眼睛般，猛地转过头。

  阴冷的目光落在沈瑶光身上，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姨娘啊，别以为穿了件好衣裳，就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在这府里，妾便是奴才！人得认清自己的本分，莫要不识分寸。”

  这话尖酸刻薄，分明是说给沈瑶光听的。

  周围的小厮丫鬟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不敢言语。

  桂嬷嬷可是主母身旁的红人，就连二夫人三夫人都要给上几分薄面，她的话，自然比一个姨娘的话分量重。

  沈瑶光袖中的手悄然握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她知道，若此刻与这刁奴争执，只会自降身份，落人口实。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桂嬷嬷好大的威风！”

  众人皆是一惊，沈瑶光眸色微变，转身望去，只见霍沉舟不知何时已站在长廊入口，他身着朝服，显然是刚下朝回府。

  他脸上带着薄怒，目光如利刃般朝桂嬷嬷射去。

  桂嬷嬷吓得浑身一颤，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无踪，慌忙躬身行礼：“少将军……老奴只是在教训下人。”

  霍沉舟没看地上哀号的小厮，只阴恻恻地盯着桂嬷嬷，声音冷冽如冰：“主子们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奴才置喙？去母亲那里领罚吧，若是再让本将军听到半句不该说的话，你应该知道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