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良心难安

  工部之前的尚书曾是一个女人，这事鲜少有人知晓。

  纪浅汐之所以知道曾是因为做皇后时，有年派人打扫藏书阁，无意间翻到一本秘史，秘史上记载的的是一些曾经从正史上抹去的事情。

  纪浅汐翻过两眼之后，觉得稀奇，甚至还将此事说给了明桓听，明桓听后并无任何表示，但等纪浅汐下次再想去找出这本秘史之时，东西已经不见了。

  若非是她记性好，此刻怕也是想不起来这事儿。

  没想到多年之后，还有后辈能将自己认出来，莫薇愣了一下，好半响之后，才若有似无的点了个头，“我还以为已经没人能记住我了。”

  在此之前工部尚书一位一直都是莫家人，只因为莫家人是民间名望最好的建筑师，京城许多官宦人家的宅子就是出自莫家之后。

  后来武帝感念其技艺超群，便破例莫家家主招进皇宫，先前只是在工部领了一个小小的职务，谁想后来工部尚书对莫家家主十分满意，辞官之后特意将莫家家主推荐到了武帝跟前。

  后来莫家家主因为一场事故辞世，莫家现任家主就落到了嫡长女莫薇头上。

  此时武帝已经驾崩，登基的是先帝，先帝与莫薇大约是认识，便又在满朝文武的反对之中，封了莫薇为工部尚书。

  成了百官之中唯一一个女尚书。

  当时可谓是可以用先帝身边的红人一词，但好景不长，莫家到了莫薇这一代几乎衰微了，饶是她继承了父亲的所有也没能换位莫家盛象。

  以至于后来牵连进宸妃一案，又被小任所害，导致莫家满门抄斩，连几岁的小娃娃都没能放过。

  纪浅汐当时还以为就是莫薇也在那时被灭口了，没料到竟是被关到了这里来，一关就是十几年，直至今日才被起疑的纪浅汐发现。

  后来先帝提起宸妃就心疼，导致宸妃成了宫廷禁忌，不能在提，许多言官甚至将牵扯进宸妃一案中的许多人物都抹去了，这才让莫薇的名字也从工部消失了。

  “当年莫家因为很受武帝和先帝宠爱，威胁到了一些小人，让莫家蒙受了如此冤屈。”纪浅汐起身解了莫薇的穴道，又将她身上的绳子也解开了，“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莫大人见谅。”

  就算明晔还未下旨，纪浅汐也是皇后，按理说应该是莫薇给她见礼。

  但莫薇现在却生生受了纪浅汐的赔罪，“你是哪家小姐？”

  纪浅汐看了莫薇一眼，也不知道自己要是交代了自己姓纪，莫薇会不会动手杀了她报仇。

  毕竟这女人也是倔强的很，为了找先帝报仇，竟是用有限的东西将自己都制成了毒药。

  她想了想，在莫薇的注视下道，“纪府纪浅汐。”

  “纪浅汐？”莫薇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突然笑了一声，“原来是纪玄暗那老贼的女儿？怎么如今你看见我，不想杀了我？”

  纪浅汐脸色都不曾变一下，“家父那一辈的事情，到了我这里，就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她说的漫不经心，甚至在提到纪玄暗时，脸上还有一点漠不关心，好似这人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若非不是方才她声称了一声家父，莫薇差点就要以为她是捡来的。

  不过从某种情况来说，纪浅汐的确和捡来的差不多。

  “但我若想杀你，又如何？”莫薇揉了揉手腕，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纪浅汐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轻声道，“杀了我对大人有什么好处？你应该去找纪玄暗报仇，而不是我。哦，他已经死了，你报不了仇了，不过你要是想鞭尸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埋骨之地。”

  “你少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莫薇冷笑，“你以为你装成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就能相信你和纪玄暗没关系？”

  “本宫也没说本宫与纪玄暗没关系，”纪浅汐莫名其妙的看了莫薇一眼，“本宫姓纪，就算不想承认也是纪玄暗的女儿，大人听清楚了？”

  这下倒是彻底让莫薇愣了一下，她看着纪浅汐孤傲又满不在乎的模样，一时心里也有点吃不准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其实莫薇这人没什么心机，要是有城府，当年也而不至于在埋头修建未央宫密室时被小人算计。

  果不其然，纪浅汐这么一试探，莫薇就露出了马脚。

  正巧此时，宫人过来送膳，“娘娘，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是现在传膳吗？”

  宫人好似没看见纪浅汐对面的人一样，径直说道。

  纪浅汐重新端过杯盏，“拿进来吧。”

  宫人应声退下，少顷之后将重新做好的更为精致的早膳呈了上来——厨房的人原以为是之前做的东西不合纪浅汐口味，现在重做更是卯足了一生所学，将重做的早膳做的精美无比。

  是想此时纪浅汐竟是碰都不碰一下，是专给她昨夜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长发女人做的。

  莫薇已经许久不曾碰过正经吃食，此刻也没同纪浅汐客气，拿了汤匙就开吃，吃相虽不优雅，但也谈不上粗俗，不过片刻，那一盆的粥便没了。

  看的旁边伺候的宫人大吃一惊，还以为自家娘娘上哪里捡了一个乞丐来。

  用了膳，纪浅汐挥挥手叫宫人将东西收下去了。

  “莫大人深居行宫，很有可能还不知道，”纪浅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当年纪玄暗造反未遂，被当今一箭射于未央宫宫柱上，先帝震怒不允其家人为他收尸，随便一裹扔到了不知道哪个山头。后来他夫人听说了，找人去找，不过没找到，便立了衣冠冢，大人若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不必了，”莫薇深深看了纪浅汐一眼，“我对一个已死之人不感兴趣。倒是你皇后娘娘，自己父亲死于九皇子之手，你怎还愿意嫁给他做他的皇后？不会良心难安？”

  纪浅汐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这有何好奇怪的，纪玄暗造反未遂的原因就是本宫将消息出卖了给了当今，为何要良心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