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谁也不信
作者:黑煤球
到了后半夜外面开始下雨,雷声大作,骤雨未歇,狂风不止。
这是开春以来的第一场的雨,难免下的肆无忌惮了些,好似要在这一晚里洗刷掉所有的罪孽。
未央宫前殿灯火还未熄,皇帝连夜召见太史局勘测天意,得知此雨下的凶险,是大凶之兆。
前殿热闹归热闹的,后殿到了纪浅汐暂住之处,倒是安静如常,连个走动的宫女都没有。
皇帝不知是不是怕她无聊,把人关着憋坏了,到时候不好给明晔交差,又差人给她送了几卷医书和棋谱来,吩咐她看完了,写总结给他看。
当着来送书的高公公的面,纪浅汐摔了笔。
高公公也不生气,对她客气的很,乐呵呵的将地上的笔捡起来,塞进她手里,笑的意味深长。
“那位是什么用意,老奴这个做奴才的是猜不透。”高公公笑得眯缝起了双眼,“二小姐天资聪慧,不妨猜上一猜。”
这还需要猜么?
吃饱撑的,拿她消遣罢了。
想是这么想,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还是懂的,默默接了高公公递过来的笔,难得有清闲的时间坐下来好好钻研被她搁置了许久的医术。
高公公临走前,站在屋门口,望了望外间乌云压顶的天空,“要变天了……二小姐好生休息,老奴告退。”
纪浅汐偏头往外看了一眼,是要变天了,大雨将倾盆。
叫梅香的宫女准时推门进来,为纪浅汐脚踝上的伤口换了药,瞥见她还借着昏暗的灯火看书,不由出声提醒。
“夜深了,小姐不如早些歇着,明日起来看也不迟。”
纪浅汐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口问道,“方才我听见了摔杯子的声音,怎么?皇上他老人家朝你们发火了?”
梅香愣了一下,而后才支支吾吾的说是皇帝召见了太史局的人,测出大凶之兆,心情不好。
纪浅汐哦了一声,正要细问,忽听旁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人摔在地上。
惊讶之余转头看去,发现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还维持抬手一掌将人劈晕的姿势。
“合欢?”纪浅汐意外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合欢瞅了瞅纪浅汐,又瞅了瞅方才被她劈晕的梅香,犹豫了一下将人拖到了榻上去。
“奴婢先去了刑部,见你没在,又去了一趟凤阳宫。碰上纯贵妃发火,方才知道你在这里。”
纪浅汐见她衣摆上还沾着水渍,就知道她方才应该是折腾了一番,“你坐下说。”
又替她倒了一杯水。
合欢也没跟她客气,接过水仰头喝尽了,这才道,“未央宫突然戒严,奴婢不能在这里多待,长话短说,王爷要奴婢带句话给你……”
纪浅汐没搭话,等着她的后文。
“他说今夜之后,谁的话你也不要相信。夫人和三公子他会照顾,不必担心,你只管照顾自己就好……”
她话音都还未落下,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就传来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二小姐,你这里可有什么异样?”是高公公的声音。
纪浅汐看了合欢一眼,那家伙已经不见,连带着方才被她敲晕的梅香也不见了。
“你进来吧。”纪浅汐应了一声,将方才合欢用过的杯子扣回了桌子上,“出什么事了?”
高公公推门进来,目光警惕的环视一圈,见房间里只有纪浅汐一人,便堆上笑容客气的笑了笑,“圣上方才翻到了上次华公子送来棋谱,叫奴才给您送来。”
纪浅汐:“……”
送走了高公公,合欢那丫头又自己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二小姐,奴婢觉得……”
她犹豫了一下,后面的话大概不知道是不是该说。
“你觉得什么?”纪浅汐偏头问道,“没关系,这里就只有你我不会有人听见。”
“奴婢方才潜进来的时候发现这里比往日戒备还要森严,”合欢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殿下与皇上关系其实一点都不好,他此番将你囚禁在这里,奴婢担心会对殿下不利……”
这一点正好也是纪浅汐所担心的事情,皇帝不会无缘无故件将她一个刚刚杀过人的嫌疑犯放到身边好吃好喝的供着,没事还送两本书来陶冶情操。
一开始她怀疑皇帝是打算用她来牵制将军府,或者是华府。但仔细想想,又觉不对。
能牵制将军府的人只有纪玉儿或者是柳云,华府刚刚将小姐嫁进魏王府,照样是轮不到她。
那就只剩下另外一个可能了——明晔。
明桓在牢中对她说,南楚内乱不过是一个局,为的就是引出明晔动手,还有高公公白日里那话也包含深意。
明桓与纪玄暗合作设计南楚内乱,若是以明桓的手出兵,必定大获全胜,若是这人换成了明晔,只怕是个有去无回的巨坑。
怕就怕在是皇帝和明桓联手,要置明晔于死地。
偏偏当初这条计策还是她提出来的。
“合欢……”纪浅汐叫住那个已经准备离开的丫头,“替我给王爷带句话吧……”
*
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越下越大,街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关雎楼的小二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正要关门时,门外闯进来一个人。
那人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带进来一身泥土的湿气,双眼无神,满身酒气,“小二!给小爷来壶酒!”
“对不住这位客官,我们店关门了,要不您明日……”
小二拦在门口不让人进,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那醉鬼给推了一个屁蹲儿,“让开!小爷说没关门,就没关门,还不上酒……嗝……”
小二从地上爬起来,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锭银子递到了他眼前。
“去给这位公子打酒来。”
小二偏头看去,见是一个打伞的姑娘,雨水大,已经打湿了她大半的衣衫,脸部遮在伞里,看不真切。
小二复又看了看那银子,咬牙犹豫片刻,接了银子转身去打酒。
打伞的姑娘收了伞一步步往方才那醉的人事不知人走去,在袖子的遮掩下,她手上是一把铸造良好的锋利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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