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夜探王府

  纪浅汐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下午在未央宫看到纯贵妃笑容时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等她反应过来之时，人已经出了风华院，身后是华茹的急切的呼唤声。

  “汐儿，你回来！”

  纪浅汐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将刚刚冒出来的担心全部压回去，转身回了屋。

  “女儿让娘亲担心了。”纪浅汐垂着头，将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

  华茹见她这般模样，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能去哪里呢？找晋王么？汐儿，你可知道那些人的目的不是晋王不是顾小姐，而是你？”

  纪浅汐偏头看了纪景泫一眼，就知这话是他说的，“我知道。”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猜到了。那些人的目的是她，并非明晔顾漪澜。但他们不认得纪浅汐，只认得将军府的马车，不巧的是她并没有在马车上，所以那些人才会在某种情况下，将跟在晋王的身边的顾漪澜认成了她。

  纪浅汐啧了一声，只道这次顾漪澜背的黑锅有些冤枉。

  “知道你还去！”华茹声音沉了下来，“你要我等会给你收尸么？”

  这回纪浅汐没说话了，她沉默的走过去在华茹身边坐下，“我不去。”

  去有什么用呢？

  有明晔在，顾漪澜不会死，说不定她去了还会给某些人添堵。

  华茹叹了口气，将纪浅汐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夜深人静时，将军府内一片森然。谁也不曾注意到，有人轻轻掩上房门，提着一盏灯笼悄悄离开了府内。

  纪浅汐一身黑色的斗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手上灯笼中的火光并不明亮，却丝毫不影响她脚下的动作。

  风有些大，她不得不裹紧了斗篷，刚从巷弄里出来，便顿住了脚步。

  前方站着一个人，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看到时，一点都不意外。

  “阿姐执意要去？”等候在哪里的人正是纪景泫。

  纪浅汐点点头，未吭声

  “就知道是这样。”纪景泫低低的叹息一声，颇有些无奈道，“娘亲不放心，叫我来送送你。”

  知女莫若母。

  纪浅汐拢了拢披风，仍旧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

  就像华茹猜到她会执意往王爷府去，她也猜到了华茹会让纪景泫在这里等她。

  晋王府内灯火通明，守门的小厮强打精神，一点都不敢松懈。甚至能看见几个提着药箱的大夫无奈被赶出来。

  纪浅汐上前，拿下了头上的帽子，“将军府纪浅汐与纪景泫前来求见，劳烦通传。”

  小厮将纪浅汐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之后，似乎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半响却是没让去通传，也没让纪浅汐进去，“王爷不得空，不便招待小姐，请回。”

  好在话里还算客气。

  纪浅汐往旁边让了一步，并未离开，“没关系，我等。”

  来都来了，且有回去的道理？她就是站在这里守到天亮，也要见到明晔不可。

  “你当王爷府是什么地方！赶紧走……”

  “不得无礼。”

  小厮恼怒赶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府里出来的管家模样的人打断了，他看了刚才那小厮一眼，转头又对纪浅汐客气道，“纪小姐里面请。”

  纪浅汐对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路过去，纪浅汐也顾不上观看王爷府的风景，反正天又黑什么也看不见。正要问问明晔的情况时，管家已经先开口了。

  他道，“王爷伤的不重，都是皮外伤。只是顾小姐问题有些严重，王爷担心她的伤势，也就没送回侯府，刚刚请了御医来瞧过。”

  御医都来过了，是不是说明皇宫里的人都知道了晋王明晔遇刺的事情？

  纪浅汐皱了皱眉，想起上次明晔拿刺杀明桓的事情当礼物送给她，又觉得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

  只是不知道，这次本意在她的刺杀，是不是明桓在暗中指使的。

  管家带着她去了厢房外面，便没在继续跟过去。

  纪景泫也跟着停了下，没有要跟过去的意思，“我在这里等你。”

  纪浅汐点头，几步过去，敲了敲房门，听里面传出来明晔沙哑的声音，“谁？”

  “纪浅汐。”她小声道。

  房间里静默了一会儿，才重新传来明晔的声音，“进来。”

  纪浅汐推门进去，先是闻到了药味，接着才是隐藏在药中的血腥气。

  明晔披衣坐在榻上，烛火之下他双眼泛红，周身压着怒火，好似无从发泄，只能憋着愤懑压下来。

  榻上躺着顾漪澜，脸色苍白不见血色，那双灵动的眸子此事也紧紧闭着。因为痛苦，而死死地拧着眉。

  纪浅汐往里去的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明晔与顾漪澜交握的手上。

  “你怎么来了？”明晔松开顾漪澜的手，塞回被中，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知为何，面对明晔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隐瞒，纪浅汐心里多了一点烦闷和无奈。

  “我应该早点过来的。”纪浅汐没回答的她的问题，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榻上的人，“顾小姐怎么样？”

  “已无大碍，醒来便没事了。”明晔看了一眼他与纪浅汐之间的距离，“为什么会有人想要你的命？”

  他猜到了那些人是奔着她去的。但仅仅只是猜到了而已，这一晚上却不见他叫人来问一问她是否安全，连自己身上的伤势都不顾，一心守在顾漪澜榻前。

  “大概是臣女命很值钱。”纪浅汐抿唇，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探了探顾漪澜的脉搏。

  明晔看着她的动作没吭声，等她号完脉，才轻轻问了一句，“如何？”

  “御医说如何便是如何。”纪浅汐看他一眼，转过身退开，“臣女已知王爷没事，不便打扰王爷休息，告辞。”

  她语气平淡，就好似只是过来看看他而已。

  明晔没吭声，纪浅汐等了一会儿，当他是同意了，便欠身退下，礼数周到，挑不出一丝错处。

  等走至门边，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纪浅汐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就见明晔手边的一个茶盏碎了，而他手上正滴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