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考验

  只要我找到那个蛊师，取他几滴精血，总能想出破解之法。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把夺过宁罗平手里的蛊虫，仰头咽了下去。

  蛊虫滑过喉咙时，冰凉黏腻的触感让我一阵恶心，可我强忍着没吐，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只有先稳住他们，才能找到机会拿回自己的东西，再趁机脱身。

  蛊虫滑入喉咙的瞬间，冰凉黏腻的触感像条小蛇钻进食道，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我死死掐着掌心的肉，指甲陷进皮肤里，才没让酸水涌上来，这蛊虫是枷锁，也是提醒，让我时刻记得自己如今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顺着鬼眼罗的意思走。

  鬼眼罗盯着我吞咽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算你识相。既然入了伙，先过第一关再说。在这山中有不少孤坟，你去找出最富有的一座孤坟，一个时辰内回来。找错了，或者超时了，你体内的蛊虫，可就该饿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野山里找孤坟？这哪是考验，分明是试探我的真本事。

  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乱葬岗阴气重，格局杂乱，得给我些时间。”

  鬼眼罗从怀里掏出一根线香，点燃后插在香炉之中：“四柱香的时间，慢慢找，我又不着急。记住，别耍花样，我的人会盯着你。”

  花头将刚刚从我身上卸下去的布袋子，扔给我时还不忘嘲讽：“小娃娃要是怕了，现在跪下来求我，我或许能替你跟罗爷求个情。”

  我没理会他的挑衅，接过地上的布袋子，转身往庙外走去。

  刚走出几步，顾青突然追上来，塞给我一把短刀：“这刀锋利，要是遇上野狗或者……别的东西，能防身。”

  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扫过我的腰间，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藏私。

  我捏着刀柄，点头道了声谢。

  顾青没多留，转身快步追上队伍。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嘀咕，这伙人虽做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却不像完全冷血之辈，倒有几分江湖人的义气。

  坟堆在山坳最深处，刚靠近就闻到一股腐朽的气息，混杂着泥土和霉味。

  地上的坟包杂乱无章，有的连墓碑都没有，只用几块石头垒个记号。

  有的墓碑歪斜在地，上面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残缺的笔画，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我摸出罗盘，指针立刻疯狂转动，根本定不住方向。

  这里阴气太重，寻常的辨向方法根本没用。

  我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轻嗅：其实这考验也算不得什么考验，富人墓与穷人墓，根本不需要太过于挑选就能找出来。

  土味越老，坟底越富。

  我顺着气味往前走，脚下的杂草越来越深，时不时能踩到散落的骨头，不知道是人骨还是兽骨。

  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在一棵老槐树下闻到了淡淡的土味。

  老槐树的树干粗壮，枝丫扭曲，像一双双干枯的手伸向天空。

  树下有一座孤坟，坟包比周围的都要规整，墓碑是青石板做的，上面刻着故显考张公之墓，字迹工整，还描了金粉，只是金粉大多已经脱落，只剩零星的痕迹嵌在石缝里。

  我绕着坟包走了一圈，发现坟包的东侧有一块凸起的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福字。

  这是富人家下葬时的讲究，在坟包周围摆放刻有吉祥字的石头，祈求后代富贵绵长。

  再看坟包的朝向，坐北朝南，背后靠着小山，前面有一条干涸的小溪，正是背山面水的吉穴格局，虽因乱葬岗的阴气影响，吉气减弱，却仍能看出下葬时的用心。

  “应该就是这座了。”

  我心里有了底，刚要转身回去报信，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

  我猛地回头，只见一只通体黑色的野狗正盯着我，嘴里流着涎水，眼神凶狠得像要把我生吞。

  野狗的体型很大，比寻常的土狗壮实不少，胸前的毛纠结在一起，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我握紧短刀，缓缓后退，在乱葬岗遇到野狗，绝不能转身就跑，那样只会激起它的攻击性。

  野狗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吼声，一步步朝我逼近。

  就在它要扑上来的瞬间，我突然捡起地上的几颗石子撒了出去。

  石子带着劲风落在野狗的脸上，它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停地甩着头，发出呜呜的叫声。

  趁这个间隙，我转身就跑，手里的罗盘都差点掉在地上。

  野狗很快反应过来，在身后紧追不舍，叫声越来越近。

  我心里暗暗着急，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块巨大的石头，连忙跑过去，躲在石头后面。

  野狗追到石头旁，不停地绕着圈子，却不敢靠近。

  石头上刻着一道模糊的符咒，应该是之前来祭拜的人留下的，虽已失去效力，却仍能震慑住沾染了阴气的野狗。

  我靠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直到野狗渐渐走远，才敢探出头。

  刚要起身，突然发现石头的缝隙里夹着一枚铜钱，铜钱是什么年间的已经看不清了，只是上面沾染着些许朱红色的痕迹还能分别出来这是朱砂。

  “这铜钱怎么会在这里？”

  我心里疑惑，将铜钱捡起来，放在手心。

  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富人家下葬时，会在坟包周围埋下铜钱，作为压坟钱，保佑后代财运亨通。

  这枚铜钱，想必就是这座孤坟的压坟钱，但是此刻出现在这里，那说明那座孤坟早已被人掏空。

  我将铜钱收好，快步往回走。回到山坳时，刚好过去一个时辰。

  鬼眼罗看到我，挑眉问道：“找到了？在哪？”

  我指着乱葬岗的方向：“老槐树下，张公的坟，坐北朝南，背山面水，墓碑描过金，坟包东侧有刻福字的石头，还找到了一枚压坟钱。”

  鬼眼罗眼睛一亮，接过我手里的铜钱，放在指尖摩挲片刻：“没错，就是这座。当年我路过这里时，也曾注意到这座坟，只是没敢确定。你倒是有些本事，没白费我一番功夫。”

  我心中腹诽：说不定就是被你掏的。

  花头在一旁撇了撇嘴：“说不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