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棘手

  我强压着心头的慌，又跟奶奶聊了几句家常，故意问起林岳出门时的神色。

  奶奶说他当时低着头，没怎么说话，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现在想来，确实有些蹊跷。

  “奶奶，您别担心，说不定林岳在医院帮着忙活忘了时间，我去县城方向找找他。”

  我跟奶奶说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刚跑出院子，就撞见陈师傅，他刚从后山采草药回来，背篓里还装着新鲜的艾草和蒲公英。

  “清川，跑这么急干什么？慌慌张张的。”陈师傅伸手拦住我，眼神里带着疑惑，指了指我发红的眼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喘着气，把林岳还没回家，还背着旧书包出门的事一股脑说了，连他眉心的穿心煞也提了：

  “师傅，他肯定是去找蝴蝶帮了！您说过蝴蝶帮有会巫术的人，他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陈师傅的脸色瞬间也跟着变了，随手把背篓扔在路边的草垛上，拉起我的手就往县城方向走：

  “坏了！蝴蝶帮那么多人，他一个娃儿能干什么！”

  我们沿着田埂往县城跑，风刮得耳边呼呼响，我心里又慌又怕，满脑子都是林岳被别人欺负的样子。

  陈师傅一边跑，一边跟我说：“我托镇上的老周打听了，蝴蝶帮最近在找一块地，好像是要挖什么东西，林一和估计是发现了线索，才被他们下了蛊要灭口。”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眼看就要到县城东边的岔路口，远远地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岳！

  他背着旧书包，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走，校服的袖口沾了些泥土，裤脚也磨破了一块，脸上还有淡淡的红印，像是被人打过。

  “林岳！”我大喊一声，冲了过去，陈师傅也快步跟了上来。

  林岳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看见我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下意识地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

  “清川？陈师傅？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刻意避开我的目光，往旁边挪了挪，像是不想让我们看见他的书包。

  陈师傅上前一步，拉过林岳的胳膊，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红印，又摸了摸他的书包。

  书包硬硬的，像是装了什么金属物件，陈师傅的脸色缓了缓，却没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早上没去学校，也没去医院，你奶奶在家急坏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林岳低下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我…………我去县城转了转，想给我爸买些水果，结果水果店没开门，就耽误了时间。”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苹果，表皮还有些磕碰。

  “就只买到这个，没好意思回医院，怕我爸说我乱花钱。”

  我看着那个苹果，心里更清楚他在说谎。

  可我没戳穿他，只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买不买得到都没关系，你平安回来就好，奶奶还在家等你吃饭呢。”

  林岳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愧疚，还有些藏不住的紧张，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跟着我们往家走。

  路上，陈师傅没再提蝴蝶帮的事，只是跟我们聊起后山的草药，说过两天要去采些何首乌，给林叔叔补补身体，林岳偶尔应一声，大多时候还是沉默。

  快到林岳家时，我故意落在后面，等林岳走在前面，我拉了拉陈师傅的衣角，小声说：“师傅，他肯定被人欺负了，要不我们去报警吧。”

  陈师傅回头看了一眼林岳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他书包里应该是块砖头，想去找人拼命，但是可能被人发现了吧。”

  他顿了顿，又说，“先别报警，这事儿我觉得不简单。”

  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是不踏实。

  回到林岳家，奶奶看见林岳，赶紧拉着他问长问短，林岳一边应着，一边把苹果递给奶奶，说给她吃，又说自己在县城转累了，想回屋休息。

  我看着他走进房间，关上门的瞬间，肩膀明显垮了下来，他不是累了，是心里难受，又不敢说。

  晚饭时，林岳没怎么说话，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说要去医院看看爸爸，奶奶想跟着去，被他劝住了：

  “奶奶，您在家歇着，我去看看就回来，晚了路上黑，您走不稳。”

  他出门时，我注意到他没带那个旧书包，估计是藏在了房间的床底下。

  等林岳走后，陈师傅跟奶奶聊了会儿天，说起林叔叔的恢复情况，说再敷半个月的膏药就能下床走路，奶奶听了，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我帮着奶奶收拾碗筷，心里却一直在想林岳。

  我得想个办法，让他彻底放下寻仇的念头，不然迟早要出事。

  晚上，林岳从医院回来，我故意留在他家跟他一起写作业。

  房间里，他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笔，却半天没写一个字，眼神盯着课本，心思明显不在上面。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林岳，今天在县城，你是不是去找蝴蝶帮的人了？”

  林岳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讶，随即又低了下去，沉默了好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想去看看，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到了门口，看见有两个人守着，就没敢进去。”

  “我知道我没用，连为我爸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没用，是理智。你要是真闯进去，出了什么事，奶奶和你爸怎么办？你爸现在最想看到的，是你好好读书，不是你去拼命。”

  “而且陈师傅已经在帮着打听蝴蝶帮的事了，警察也在盯着他们，总有一天会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报仇。”

  林岳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真的吗？我觉得很悬，因为我今天看见有个长的很像个大官的人跟他们在一起。”

  “啊？你仔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