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气晕肃王

  消息传到宫里，就连圣上都亲自过问此事，着刑部即刻重审。

  当晚。

  肃王府。

  “你真能啊！”

  姬珩盯着眼前圆溜溜的后脑勺，感觉自己都要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京城势力何等错综复杂，觊觎大位的几个皇子，各个都盯着太子一党，日夜盼着太子这边能闹出来点事。

  虽然这次利在他们。

  但元化帝宠爱郑妃许久，他们与三皇子之间能不折腾就不折腾。

  与蛮人榷场才刚拉锯消停，元化帝此时偏心太子，正整日哄着郑妃那个女人，周毅可倒好，上来就给他弄了个大的。

  “上次本王与你讲，不必太惯着那徐稚，但也没叫你行事如此不计后果！”

  周毅抬头欲狡辩。

  姬珩冷硬一声，“跪好！叫你起来了吗！”

  周毅低下头，又重新跪立正了。

  “本王的私印是给你这么用的？”姬珩恼道：“林家、郑妃盯着宣同丝绵许久，若非那李家油盐不进，根本不会落到如今地步，再者，即便你们要为李家伸冤抱不平，可也要查清楚此事背后的因由……”

  “我是猜到了……”

  “猜到？谁叫你猜了！”肃王怒吼一声，素白的脸都被周毅气红了，“来到京城这天阶地下，所有的事即便万般确定，在没把握全胜之前，都不可贸然出手！周毅你是堂堂一省解元，难道这点道理还用我教你吗！”

  周毅脊背一震。

  肃王口中官场生存之道，他怎能不懂。

  可明白是一回事，能压制得住滔天怒火又是一回事。

  他倏地抬头，身躯跪得笔直，“可公道法理在上，若此事在我眼皮子底下，任由他们随意宣判，枉顾事实颠倒黑白，只顾全权衡利弊，计较得失与否，肃王殿下，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你！”

  肃王被周毅气得眼前都黑了。

  偏这不知悔改的兔崽子还振振有词，“对藐视律法、不法行径置之不理，做不出愤慨的反应，若我一人如此，人人如此，那我们大邕天下，我们整个中原民族与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你说什么……？”

  一时间，姬珩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毅那张小嘴还在继续说，他甚至直挺挺地朝着自己磕了个头，“肃王殿下，您口中的道理，我赞成；您教给我的官场游戏法则，我也全部愿意遵守，可此事，我没有错！”

  “便是您责罚我！我也没有错！”

  姬珩的眼前被他气得彻底黑了。

  孱弱的身躯竟是扶着桌面晃了晃，吓得一旁一直不敢吭声的习猛，紧张道：“王爷！！！”

  周毅也登时吓破了胆，“殿下！”

  一阵虚晃过后。

  姬珩从椅子上站起身，只看了周毅一眼，周毅便立刻回原位跪好，低着头一副鹌鹑样子。

  “竖子顽劣……”

  安静了小一会，昏黄烛光中就听肃王道：“既然你说你没有错，那便在这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寒蝉凄切。

  深夜卧房内一阵咳嗽，习猛赶紧上前给姬珩顺背，待咳嗽平息过后，姬珩看了眼桌上石晷悠悠道：“丑时都过了……他还跪着吗？”

  习猛道：“他惹王爷生气，该跪！”

  清晨日光斜插进窗棂，周毅意识迷迷蒙蒙，感觉自己身体一轻，再睁眼便是在暄软的大床上，没揉眼睛呢，膝盖以下就传来一阵剧痛。

  “醒了？”

  “舅舅！”

  周毅欲起身，被许英才一把摁下。

  许英才脸上少有的冷色，盯着周毅道：“你在王府睡了整整一下午，更是把肃王气得连夜请了宫里的太医，阿毅……”

  周毅脸色一白。

  完犊子。

  惹大祸了……

  “肃王殿下他……”

  许英才道：“习大人说王爷没事，只是需卧床几日修养，肃王千岁叫习猛转告你，若此事没想明白之前，以后不要来肃王府。”

  到底是被抛弃了。

  周毅暗暗想，针扎一样的膝盖蜷缩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全然没了昨日冲动的样子。

  见他如此低落，许英才也不忍过多苛责，“阿毅，舅舅之前就教过你官场纵横之术，李家的事，坦白说，就连你舅舅我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你这样一个意气少年！”

  周毅眼眸一亮。

  “那舅舅……”

  “这也不能说明你就是对的！”许英才说：“起码这件事有三种处理方法，你恰恰选择了最差的一种，你自小聪慧，怎地今日犯下如此大错。”

  周毅倏地从床上爬起来，跪在许英才跟前，“舅舅，外甥明白权术与正义不能两全，如果在这两者之间选择一样，那我宁愿以血引雷霆，也绝不会向苟且低头！”

  “哎……”

  许英才把周毅拉到身边坐着，捋上裤脚露出他一双青紫的双腿，轻声道：“这件事，你可在报案之前提前约见刑部官员，向其打听宣同知府根底，再对症下药，此为中策；也可以直接通报肃王殿下，宣同李家抓的是郑妃与三皇子的错处，五条人命，或许在替李家伸张正义的同时，还能将三皇子一脉彻底摁死！”

  “借力打力，隔山打牛，哪怕你事先问过我，都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日后三皇子一脉若是盯上你，你预备怎么办？”

  舅舅一席话，说得周毅脊背汗透。

  他以为自己上辈子活了二十六岁，看的书够多，明白的道理足够多，以为自己能勘破这世间绝大多数的迷局，没想到遇到政权党争，他的那点引以为傲的资本，全成了边角笑话。

  “舅舅，外甥知错了！”

  “嗯，知错就好！”许英才道：“此时犯错总比将来犯错要好，以后遇事要三思，思危思变思退，可记住了？”

  “记住了！”

  “那我现在就去跟肃王殿下认错！”

  说着周毅就要起身，又再次被许英才摁下，他无奈笑道：“你可放过他吧！那病秧子昨晚就被你气了一宿，现在肃王妃还在抹眼泪呢！”

  上次国子监强出头，周毅就已经出名不小。

  刑部衙门一闹，他更是在京城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