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巡抚大人！

  张子宸吸了吸鼻子，嘟囔道：“咱们哪知道庙会还能有贼人作乱！”

  柳三泰：“还狡辩！难道是我叫你们跳墙出去玩！”

  “那还不是在府学待着跟坐牢一样……”铁峰小声不服，“饭菜都跟刷锅水一样难吃！”

  “还说！”

  柳三泰一个眼神瞪过去，铁峰立马闭了嘴。

  廖既远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方静之，廖既远揉了揉胃，呵呵笑道：“柳解元不必太过苛责，你这几个学生少年心性，本官瞧着就很好。”

  “巡抚大人。”

  “知府大人！”

  柳三泰赶忙行礼。

  “你叫铁峰？是凉州卫铁百夫长的侄子？”

  廖既远走到铁峰近前，语气和蔼。

  这是巡抚大人在跟他问话，铁峰舌头顿时打结，“是、晚生铁峰，凉州武家。”

  “小伙子很不错！”廖既远拍了拍铁峰，就是这结实的肩膀扛得他现在肋扇都疼，“东城庙会有贼人闹事，调查清楚后官府会出告示，柳解元你先带几个孩子回去吧。”

  出了府衙。

  月黑风冷。

  冷风一袭，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柳家马车停到跟前，柳三泰冷冷地道：“上车吧，几位少爷，难道还要为师请你们！”

  “小师妹？！”

  车内，柳笙抱着手炉，裹着白兔毛披风，人小小的一团，看见他们几个就笑，“师兄！”

  周毅刚要坐下，就瞧见小师妹头顶的粉色簪花——不是跟他怀里的一样？

  “小师妹，这么晚你不困？”

  “笙儿要睡了，是爹爹带我去逛庙会了。”

  “咳……”

  五双眼睛同时盯向柳三泰，他咳嗽也没用。

  “看什么？许你们去不许我去？”

  “能去！能去！”

  张子宸连忙说，“恩师您哪儿都能去！”

  柳三泰：“……”

  “嘿嘿……”

  车辙压在雪地吱嘎吱嘎响。

  没多一会，王若晖突兀地笑了一声。

  铁峰侧头看他，紧接着也跟着笑起来，铁峰一笑，笑声仿佛会传染，小师妹也咯咯跟着笑，不多会，整个车厢就全都是哈哈的笑声。

  就连柳三泰都绷不住冷脸，跟着笑了几声，咒骂道：“几个臭小子！”

  马车一路驶进府城书院，下车时唐星宇后知后觉，愕然望向柳三泰，“先生，您怎么也跟着进来了？”

  几人同时纳闷地看向柳三泰。

  马车就停在他们院子跟前，柳三泰伸手将女儿抱出来，看几个学生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嫌弃道：“许你们来府学读书，不许我来府学教书？”

  “先生您要来府学教书！”

  “先生您要来府学教书？是要继续教我们吗！”

  “喊喊喊！”

  王若晖连珠炮似的问，两眼惊喜得快冒星星。

  柳三泰语气嫌弃，“再喊大点声，整条斋舍的人都被你喊醒，今晚你们几个就不要睡觉了！都给我站在墙根背书！”

  王若晖立刻收声。

  等柳三泰抱着女儿进了小院东厢房，王若晖嘿嘿笑出声，“阿毅，你听见了吗？先生又要教我们了！嘿嘿，以后我们不用担心见不到先生和小师妹了。”

  一晚上折腾，周毅脚都冻麻了，狠跺两脚，“知道了！看到了！听到了！先生继续教我们，那院试后他开的书单你背会多少？”

  几人鱼贯进屋。

  王若晖的脸顿时耷拉下来。

  灶上有观墨烧的热水，唐星宇打水洗脚道：“反正我是背会一大半，也全看完了。”

  张子宸：“我还有六本没看，但看过的都背会了。”

  “啥？”

  铁峰大惊，“你们背会这么多！院试考完这一个月咱不都是差不多的进度？”

  铁峰不死心地又问正在清理鞋底的周毅，“阿毅，那你呢！”

  “我？”周毅笑了笑，那笑容一看就知没憋好屁。

  铁峰连忙摆手，“得！你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偏叫你知道！

  周毅转个身对王若晖说：“若晖，距离正式授课还有四天，你还有几天时间可以补，我可是全都背完了！”

  “什么你全背完了！”

  张子宸、唐星宇吃惊愕然。

  “当然！”周毅理所当然，“就在这几日你们玩的时候，我都有在背书，别跟我说你们没看到！”

  看到肯定是看到了。

  他们偶尔也看书，但都是看的游记、画本子，还在假期谁那么变态，不趁着这会放松，谁能这么变态还抱着课业不撒手？

  “妖孽！”

  “变态！”

  张子宸与唐星宇各自骂了他一句，不乐意地滚上了炕。

  夜里。

  铁峰的呼噜声急转直下，“别过来！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别、别过来！”

  周毅被惊醒，翻了个身伸手拍了拍铁峰的肩膀，屋内一处萤火灯光吸引了他的注意，是王若晖在连夜看书。

  第二日清晨，柳门五人，都跟受了刺激一般，一改之前散漫姿态，洗漱后便迅速进入学习状态。

  府城书院采用“三级三舍制度”。

  把学生分成甲、乙、丙三个等级，院试前二十名为甲等，二十到五十名为乙等，五十到一百名为丙等，不管最终本届院试后，府学最终来了多少人，分班都是严格按照排名来分。

  周毅为案首，自然是在甲班，唐星宇也在甲班，不过分班不是固定的，每月月考成绩下发后，由带班教谕和山长根据成绩与平时表现综合评定优、良、平，评级不达标的要降到次一等的班。

  能进入院试前一百的秀才，皆不是泛泛之辈。

  初入府学，周毅便感受到浓浓的学习氛围。

  不论行走、吃饭，他都能听见有前辈学子在讨论文章国策、时政，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刚升入大一，觉得自己是从小镇考上来的天之骄子，但到了名校发现，处处都是天之骄子，天才遍地都是。

  然而天才只是进入名校的入门券，比你天资好、比你还努力的大有人在。

  府学学习内容更深，御前君臣奏对、表判、公文，经史子集需更深入掌握了解，还要根据时政练习治国策论。

  在此情况下，仅仅不到十人的甲班，名额竞争就显得尤为激烈。

  尤其是在山长与学台大人不定时授课的情况下。

  不出三日，丙辰斋舍两边的邻居便发现，凌河来的这五个秀才，简直努力到令人发指，不论清早打水洗漱，还是一日三餐，都能看见五个人捧着书本，轮流互相抽背的场景。

  柳三泰开出来的书单有四十来本书。

  一个月时间，周毅已经将四十本书背了个大概，剩下几天时间，上午继续熟读书单内容，争取通晓其意、背到烂熟于心，下午与晚上便是看杨大人送来的书籍，和柳三泰、唐星宇、张子宸讨论书籍内容。

  如此这般，日子过得飞快。

  一眨眼，府学正式授课的日子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