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天价发布会与“无用”的新材料

  赵巡查使的飞舟早已消失在云层之外，青玄宗内庆祝的喧嚣也渐渐平息。但林澈心中的紧迫感却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系统第三阶段那“一年内亏损一万下品灵石”的任务，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账面上，经过评级前的疯狂挥霍，流动资金已不足三千灵石。而“悟道石壁”的两千灵石预算刚刚划出，“百强弟子激励计划”更是一个未来每年需要持续投入近万灵石的吞金巨兽。看似亏损前景光明，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需要立刻、马上就能执行的大额亏损项目！

  就在林澈对着空荡荡的仓库发愁，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把主殿的柱子包层金箔时，玄玑子大师那边，又双叒叕传来了“好消息”。

  这次不是研究事故，而是一份言辞恳切、逻辑严谨，并附带了初步“成果”的项目追加预算申请报告。

  报告的核心内容是：基于之前“灵能谐振阵列”事故中发现的“混沌灵尘材料改性”现象，玄玑子大师经过初步研究和理论推演（主要靠脑补和林澈“无为而治”理论的启发），认为可以利用这种变异，尝试开发一种全新的、具有微弱空间属性的“复合型基础炼器材料”。

  报告中，玄玑子大师激情洋溢地写道：“……此材料若成，或将颠覆现有低阶储物袋及部分防护法器的制作工艺，潜力无穷！然，研究已进入关键阶段，需采购‘百炼精金’、‘空冥石粉末（少量）’、‘稳定剂’等珍贵辅材，并升级‘微型定向能量冲击法阵’以精确控制混沌灵尘的赋能过程……特申请追加研究经费：一千五百下品灵石。”

  看着报告末尾那个数字，林澈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千五百灵石！还是立刻就要花出去的！这是及时雨啊！

  至于报告里说的什么“颠覆性新材料”“潜力无穷”，林澈直接选择性无视了。开玩笑，在系统“亏损光环”和他本人的“反向操作”加持下，这项目要能成功才有鬼了！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一千五百灵石打着水漂，消失在研究黑洞里的美妙场景。

  “批！必须批！不仅要批，我们还要把声势搞大！”林澈兴奋地搓着手，对一旁面色惨白的李老说道，“玄玑子大师的研究取得了阶段性进展，这是我青玄宗技术创新实力的体现！我们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

  李老捂着胸口，声音颤抖：“宗……宗主，这钱……咱们账上快没了啊！而且，这新材料……真的靠谱吗？”他可是记得上次那“灵能谐振阵列”是怎么变成一地碎片的。

  “李老，眼光要放长远！”林澈板起脸，开始画饼，“科研的道路总是充满荆棘！失败是成功之母！就算这次没成功，我们积累的经验也是无价的！至于钱……不是刚评上黄阶中品吗？以宗门名义，去找流云商会‘借’！就用未来‘七彩灵芝’项目（如果还有未来）的收益权做抵押！”

  李老：“……”（他感觉宗主在抵押祖宗基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可是，宗主，这么大张旗鼓，万一……”苏晚晴也微微蹙眉，她觉得林澈有时候过于“激进”了。

  “没有万一！”林澈大手一挥，斩钉截铁，“我们要的就是高调！不仅要追加预算，我们还要为这个‘划时代’的新材料，举办一场隆重的‘新品发布会’！”

  “新……新品发布会？”李老和苏晚晴都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没错！”林澈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广发请柬，邀请青叶镇及周边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商会、散修名流！场地就设在咱们新修的‘腾龙台’！会场布置要最高规格，灵果仙酿管够，伴舞的霓裳蝶数量加倍！我们要让所有人亲眼见证，我青玄宗在技术创新上的巨大投入和……嗯，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举办发布会不得花钱？场地布置、宾客招待、宣传造势，这又是一笔不下于五百灵石的额外开支！完美！

  【系统提示：宿主批准“新型复合材料”研发追加预算1500下品灵石，并计划举办“新品发布会”，预计额外支出500灵石。此行为符合“高调宣传未成熟技术，承担高额市场推广风险”的亏损模式。预算已纳入核算。】

  听到系统提示，林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说干就干！青玄宗这台“败家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一方面，李老哭丧着脸去流云商会办理借贷手续（钱执事这次异常谨慎，只肯借八百灵石，利息还高）；另一方面，宗门弟子们则开始忙碌地筹备起这场前所未有的“新品发布会”。

  消息传出，再次引爆了舆论。

  “发布会？青玄宗又搞什么幺蛾子？”

  “听说是玄玑子大师弄出了什么新材料？”

  “新材料？就他们？怕不是又一个骗经费的由头吧？”

  “不过能去蹭吃蹭喝，看看热闹也不错！”

  抱着各种心态，到了发布会那天，“腾龙台”上果然人头攒动，青叶镇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甚至还有一些闻讯从邻近城镇赶来的小商会代表。黑煞宗也派了人，混在人群中冷眼旁观。

  会场布置得极尽奢华，流光玉地面反射着灯火，夜明珠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灵果香气四溢，霓裳蝶翩翩起舞，让不少来客暗自咋舌：这青玄宗，是真有钱啊！还是真能装啊？

  林澈身着贵气逼人的宗主袍，满面春风地站在台上，身边是一身素袍、神情严肃的玄玑子大师。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我青玄宗新品发布会！”林澈声音洪亮，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今日，我将与玄玑子大师一同，向诸位展示一项可能改变未来的技术创新——由我宗独家研发的‘青玄复合灵材’！”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更多的是好奇和质疑的目光。

  玄玑子大师上前一步，他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几块灰扑扑、表面有着不规则晶粒和细微空间褶皱的金属片，以及几个看起来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可言的……小袋子。

  “此乃‘青玄复合灵材’初版样品。”玄玑子大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学术的严谨，“其基材为普通精铁，经‘混沌灵尘’特定能量场赋能后，内部结构产生异变，具备了两个特性：一，对灵力传导的耐受性提升约三成；二，蕴含极其微弱的空间属性波动。”

  他拿起一个灰扑扑的小袋子：“基于此灵材，我们尝试制作了‘储物袋’原型。经测试，其内部空间稳定性……极差，仅能维持不到三个时辰便会崩溃，且空间容积不足常规储物袋的一半。同时，材料本身质地脆弱，炼制成功率不足一成，成本……远超常规储物袋。”

  玄玑子大师实事求是，甚至可以说是“自曝其短”地介绍了产品的所有缺陷。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和议论声。

  “哈哈哈！我就知道！”

  “空间不稳定？容易崩溃？这玩意儿谁敢用？”

  “成本还高？这不是废品吗？”

  “青玄宗果然是在瞎搞！浪费灵石！”

  冯烈派来的黑煞宗弟子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

  林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心中狂笑，脸上却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又“坚持理想”的表情：

  “诸位！诸位请安静！”他抬手虚压，“玄玑子大师所言不虚！此项技术目前确实极不成熟，缺陷众多！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拔高，充满了“激情”：“这代表了一种全新的方向！一种打破传统材料学桎梏的可能！我青玄宗，愿意做这个探路者！即便前路漫漫，投入如山，吾亦往矣！今日展示，并非为了售卖产品，而是为了展示我宗在技术创新上的决心与勇气！同时，也欢迎有志于此道的道友，共同探讨，携手攻克难题！”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承认了失败，又拔高了意义，顺便还把“投入如山”四个字强调了出来。

  台下众人反应不一，大部分散修和小势力觉得林澈果然是个冤大头，但也有一些心思缜密之辈，包括几位来自更大城镇的商会代表，看着那灰扑扑的金属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材料耐受性提升三成？微弱空间属性？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废品，但万一……能找到稳定的方法呢？这背后代表的价值……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位一直沉默不语、身着不起眼灰色长袍的老者，忽然开口问道：“林宗主，玄玑子道友，不知此物对‘破法弩箭镞’的灵力过载承受力，可比常规‘寒铁’提升几何？”

  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玄玑子大师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客观地回答：“若仅论对瞬间高强度灵力的承受及传导，以此灵材制成的箭镞，理论上可比同体积寒铁箭镞提升约五成，且因微弱空间属性，或能对部分能量护盾产生奇效。但弊端如前所述，成本高昂，结构不稳定，易过早崩解。”

  那灰袍老者闻言，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一缕精光！他不再多言，对林澈和玄玑子微微颔首，便悄然退出了人群。

  林澈也没在意，只当是个好奇的老头。他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准备宣布发布会圆满结束（亏损成功）。

  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

  【系统提示：检测到潜在订单意向。来自“云梦泽联盟制式装备司（匿名考察员）”对“青玄复合灵材（军用特化方向）”产生高度兴趣。初步评估，若能量产并解决稳定性问题，单份（百斤）材料采购价可达3000下品灵石以上。警告：此意向可能引发后续“被动盈利”风险！】

  林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内心仿佛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制式装备司？匿名考察员？三千灵石一份？开什么玩笑！我就是想亏点钱，怎么还引来军方关注了？这破材料明明就是个失败品啊！”

  他猛地看向玄玑子大师手中那几块灰扑扑的金属片，只觉得那不再是亏损的希望，而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盈利炸弹”！

  “不行！绝对不行！”林澈心中警铃大作，“必须把这条路掐死在摇篮里！”

  他立刻上前一步，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大声宣布：

  “感谢诸位道友莅临！鉴于‘青玄复合灵材’技术尚不成熟，存在重大缺陷，我宣布，此项目将无限期封存，所有样品当场销毁！我青玄宗，将继续探索其他更具可行性的技术方向！”

  说完，他不顾玄玑子大师错愕的眼神，直接夺过玉盘，运起灵力，在所有宾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那几个灰扑扑的样品连同小袋子，震成了一堆齑粉！

  “噗——”

  粉末飞扬，如同林澈此刻滴血的心……哦不，是如同他“成功”扑灭盈利火苗后畅快的心。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澈这突如其来的“自毁”操作惊呆了。

  为了“技术严谨”和“不误导他人”，当场销毁不成熟的样品？这是何等“高尚”的科研操守（败家气魄）？

  玄玑子大师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林澈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敬意。他觉得自己似乎理解了林澈的“深意”——不追求短期利益，不展示有瑕疵的成果，这是一种对大道、对技术纯粹的追求与坚持啊！（林澈：不！我只是想亏钱！）

  台下众人回过神来，心情各异。有嘲笑的，有惋惜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这青玄宗宗主，行事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混在人群中的黑煞宗弟子，更是将这一幕迅速传回。

  “当场销毁？呵呵，看来是真没什么用，怕丢人现眼罢了。”冯烈得知后，不屑一顾。

  而那位悄然离去的灰袍老者，在得知林澈销毁样品的举动后，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更浓的兴趣：“有点意思……不慕虚利，谨慎至此？此子，所图甚大啊……”

  【系统提示：宿主果断销毁不成熟样品，杜绝潜在盈利风险，行为符合“技术审慎”与“规避市场风险”原则。本次“新品发布会”总支出：2000灵石（研发追加+会场），无直接收入。净亏损：2000下品灵石。当前阶段总亏损进度：2000/10000。】

  听着系统的判定，看着台下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林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冷汗。

  “好险……差点就盈利了！这败家之路，真是步步惊心啊！”

  他感觉心好累，明明只是想简简单单亏个钱，为什么总是有各种意外跳出来试图让他“赚钱”？

  “看来，以后的项目的更加离谱，更加注定失败才行！”林澈暗自下定决心，“比如……研究一下怎么用灵石给凡人延寿？或者，开发一种只有副作用没有正作用的‘娱乐性丹药’？”

  他的“败家”脑洞，再次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起来。而青玄宗这艘看似驶向破产深渊的破船，却在林澈一次次“精准”的“亏损”操作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云梦泽修仙界的暗流中，越漂越远，也引起了越来越多、越来越隐秘的目光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