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污染的载体

  大半的土坯房都被流沙掩埋了小半，仅剩下一些破旧的屋顶和黑洞洞的窗户，远远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一进车门，一股气衰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整个村子里没有一点儿鸡叫狗叫，也没有一点点孩子在嬉戏，夏飞的眉头立刻紧锁。

  就在一间比较完整的土坯房前，一个瘦弱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捆枯黄的柴草正在走。

  那个瘦弱的小男孩看起来大概不到七八岁，本是个活泼可爱的年纪。

  可是现在却是一副黄脸婆，眼窝凹下去，动作呆滞得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一看到夏飞一行人，小男孩的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他拿着柴草的手又紧了紧，低头往前走，夏飞的心一下子猛的一紧。

  “立刻开始行动！”

  “阿木！你负责外围警戒，穿戴防疫服，尝试与村民进行初步接触，注意方式，不要惊扰到他们。”

  “是！”

  阿木立刻开始穿戴防疫服。

  “周明！”

  夏飞的目光转向他，“巴图会带你去找村里唯一的水源地，用最快的速度，采集水样和周边土壤样本，启动所有便携设备，进行全方位成分分析！我需要知道，水里和土里，到底多了些什么，或者少了些什么！”

  “收到！”

  周明立刻从设备箱中取出一个银色的手提箱，跟上向导巴图，直奔村子深处。

  “李教授，”

  夏飞最后看向那位地质学家：“您的任务最重。以水源地为中心，对整个村庄及周边的地质环境，进行一次最全面的勘测。我怀疑，这里的病根，藏在地下。”

  “请放心，夏先生，这是我的专业。”

  李卫国点了点头，赶紧打开自己的箱子组装各种设备。

  完成任务，夏飞没有留在原地，而是离开了村庄，在这里慢慢走着，他看着这里的村民，不分年幼也不分老幼。

  京城那位地质学家周文海的病，在这里几乎就是每一个村民的病！

  只不过是不同年龄和体质所造成的差异罢了。

  年轻人，皮肤的硬化和干裂还算是比较轻微，但无一例外，都是精神萎靡，走路呆滞的，好像提前衰竭了一样，而那些年老的更是没有一点活力，全身皮肤已完全变成了灰褐色的石化物，四肢层层叠叠的开裂。

  夏飞转过头来看着一个坐在自己家门槛上，眼神空洞的望着远处沙丘的老妇人。

  这里的病，和京城那位病人完全一样。

  但是在这里，它不是个案，而是一种对整个族群的不知多少年的大规模杀戮！

  两个小时之后，夜色缓缓降临。

  原本就阴森的苦泉村，在被黑夜笼罩之后显得更加可怖。

  几点昏黄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中瑟瑟发抖。

  村口的一处空地上，几顶军用帐篷已经被迅速搭建起来，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与分析中心。

  明亮的野营灯光，将这片小小的区域跟苦泉村形成了对比。

  夏飞站在帐篷外，神情凝重地听着众人陆续传回的汇报。

  最先完成初步分析的是周明。

  他摘下护目镜，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初步分析报告递给了夏飞。

  “主任，情况有些诡异。”

  “我们对水源地的水样进行了三轮交叉分析，结果显示水源本身并不存在常规意义上的问题。”

  “水中没有检测到任何已知的致病菌、病毒或寄生虫卵，重金属和矿物质含量虽然有些特殊，但均在安全范围之内，绝不可能造成如此大面积病变。”

  夏飞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了报告的末尾，那一行被周明用红色记号笔圈出的结论上。

  “但是，我们在过滤后的水样沉淀物中，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极其微小的有机物碎片，可以确定的是，这些碎片绝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水生生物。”

  有机碎片。

  夏飞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发现与他心中的猜想，隐隐开始重合。

  “李教授，您那边情况如何？”

  夏飞转向刚刚结束初步勘探，正脱下满是沙尘外套的地质学家李卫国。

  李卫国喝了一大口水，抹了把脸，神情同样严肃：“夏先生，这里的地质环境非常特殊。地下的磁场存在着不规则的扰动，并且我们检测到了一种微弱但持续的辐射源，不过这种辐射的强度，还远不足以对人体造成如此严重的器质性损伤。”

  李卫国的结论，再次排除了一种可能性。

  病根，不在地里，也不在水里。

  这时，负责外围警戒和村民接触的阿木也跑回到了营地。

  “飞哥，村子里的情况比我们看到的更糟。大部分青壮年都已经离开了，剩下的都是走不了的老弱妇孺。

  他们对外界的抵抗情绪很重。我尝试与几位看上去还能交流的老人沟通，但一提到他们的病，他们就立刻闭口不言，嘴里反复念叨着触怒了地龙之类的鬼话。”

  缺水，无毒。

  地质，无明显病因。

  村民愚昧，把怪病归罪给鬼神。一切线索都指向了死胡同。

  科学调查手段在这里一样无效。

  周明和李卫国望一眼，都看出了窘迫。

  他们是每个领域的顶尖专家，这时候却有了老虎吃天，吃不下去的感觉。

  夏飞的表情却在听过所有汇报之后变得越发平静。

  当所有的路都堵死之后，那么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途径。

  他缓缓闭上双眼，意识沉入到问道殿中。眼神却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延伸到整个苦泉村中！

  气场望诊！

  这次，他诊断的不再是一个人体，而是被疾病包围的大地。

  在夏飞的感知世界里，整个苦泉村的地底不再是岩石、土壤，他首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李卫国说的那条，为村庄唯一供水的地下水系上。

  水只是污染的载体，而不是源头！

  夏飞的意识沿着病气的来源继续向地底深处探去。

  心念一动，将自己的感知范围从垂直的，跃进到水平的，以整个苦泉村为中心进行能量场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