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你到今天还看不清楚吗？

  纪凌拉开红色宝马副驾车门，坐上车。

  她看着双眼通红的纪阳：“你从家里过来，还是还没回去？”

  “我从家里过来。”

  纪阳和石炜烨的家在鹭州。

  从鹭州来晋州找纪凌，要一个小时的高速。

  凌晨，她丢下三个孩子和丈夫，驱车一小时的高速，来找纪凌，只能是让她夜不能寐的事。

  对于一个顾家的中年女性来说，夜不能寐的事，必然是危及她“幸福家庭”的事。

  纪凌猜到她是为了石炜烨的事情而来，更做好心理准备她可能已经知道些什么。

  可即便这样，纪凌也不打算主动提及。

  她静坐着，没说话，不管车内是否一片死寂。

  纪阳先坐不住，哽着嗓子问：“你真的要和炜烨一起去国外吗？”

  纪凌蹙眉，侧过脸看她：“你说什么？”

  “我晚上和炜烨吵了一架，他说他……喜欢你！要带你出国！”

  纪凌没想到石炜烨是和盘托出。

  她以为，他至多就是让纪阳知道，他来见了自己。

  不想，是连妄想带她出国的事都抖出来了。

  纪凌嘲讽地笑了下，反问纪阳：“我为什么要跟你老公出国？”

  “因为他有钱！因为他能供你花销！因为……”纪阳壮着胆子低吼道，“因为你对他也有好感！”

  “姐，”纪凌双手抄入运动上衣的口袋，侧过脸，冷冷地看着纪阳，“我本来还是挺尊敬你的，但你今天说完这些话，我觉得你和石炜烨一样恶心！”

  纪阳错愕。

  “你说我看上他有钱？他再有钱，能比得上盛岳？我连盛岳都看不上，我还能看得上你那个三个孩子的老公？”

  纪凌下巴点了点站在不远处的秦骁宇。

  他穿一身黑色运动服，颀长干净地站在夜色中，皮肤白净、唇红齿白、头发黑亮、眼神清澈。

  “我放着年轻干净的弟弟不要，却对你那个奔四的、满身油腻味、脸皮松弛得厉害的老公有好感？你自己娇妻脑，别把我也打成和你一样。”

  话到这里，纪凌手按上门把手，准备下车。

  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侧过身去看纪阳，挑眉笑道：“听说男人30岁以后，性功能下降得厉害，你老公快四十了，还硬得起来么？”

  她的话，像一把无情的刀，精准地撕开纪阳最深的痛处。

  纪阳脸上最后一点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这一次，爆发出的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混合了巨大羞辱、心碎和难以置信的悲鸣。

  “凌凌……你……你怎么能……”她泪水瞬间决堤，“你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我是你姐啊！”

  她看着纪凌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过往姐妹间的温情片段与此刻的残酷话语交织，让她痛彻心扉。

  “是！我是老了！我是比不上你年轻漂亮！我为了这个家，生了三个孩子，身材走样，每天围着家围着孩子转！可这不是你拿来羞辱我的理由！”她哽咽着，几乎是泣不成声，“是，炜烨他是变了，他嫌弃我了……可我一直以为，至少你……至少你能明白我的难处……”

  她绝望地控诉，一股脑把这段时间的煎熬，都说出来。

  “你明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堪，多痛苦……你非但不可怜我，还要用这样的话来刺我……”她情绪彻底崩溃，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压抑而绝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这样对我……丈夫这样，现在连你也这样……”

  她这样，纪凌也是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心中，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温情在。

  纪凌恶心的是石炜烨，不是纪阳。

  她叹了叹气，重新坐了回去，视线望着挡风玻璃外年轻白净的秦骁宇。

  “我讽刺的不是你，是你那个猪头老公！他那个四十半截身子入黄土的猪样，都敢有外心了，你还在为他伤心什么？你就离啊！分一半家产走人！找弟弟！要多香有多香！”

  纪阳只是哭，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纪凌垂眸看她一眼：“我最后说一遍，我对你老公没有任何兴趣。你们结婚这些年来，除了家族聚会，我私下见他的次数也就……”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也就五次不到。一次是纪圣珩对我下毒，在警局碰面。一次我公司刚开，去和他谈投资的事。一次他为我介绍了个投资人……”

  说到当初石炜烨介绍的那个暗示她陪睡的土大款投资人，纪凌恶心得要死。

  也是那次之后，她再也没主动联系过石炜烨。

  眼下想到那次的事，她忽然回过味来。

  石炜烨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实际上，对于需要他出钱的事情，倒是拒绝得一点不含糊。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能为女人付出的角色。

  纪凌觉得，纪阳跟他的这段婚姻，讨不到任何好处。

  这些，她没对纪阳提。

  纪阳不会听的。

  她沉浸在“世俗的成功”里，也就是所谓的“幸福圆满的家庭”，根本不在意“婚姻”这件华丽的袍子下，有多少虱子。

  “你撒谎！”纪阳把手机扔过来，“你们今天傍晚还见面！抱在一起！”

  纪凌回神，接过手机一看。

  她嘲讽地笑了下：“你请的私家侦探别有用心啊。只拍他偷袭我的画面，不拍我把他推开、骂他的画面。这分明就是要离间我们姐妹俩的关系嘛。”

  她把手机丢回给纪阳，挑眉问：“偷拍的这人，你自己请的？”

  “姚璇介绍的。”

  纪凌眼前闪过中午在自助餐厅碰到的那张脸。

  充满廉价的医美痕迹。

  她嘲讽地勾了勾唇：“你那闺蜜姚璇，十个包里，有九个是假的吧？”

  纪阳蹙眉：“你别转移话题！我现在在讲我们的事！”

  纪凌兀自笑道：“她挺嫉妒你能嫁给石炜烨的吧？她对石炜烨评价怎么样？嗯？”

  纪阳一怔，片刻后，脸色微变。

  纪凌就知道她明白了。

  女人对这种事，总是格外敏感。

  “姐，我纪凌是怎么样的人，你到今天还看不清楚吗？”

  纪凌说完，手放到车门把手上，下了车。

  她朝秦骁宇小跑过去。

  秦骁宇敞开双臂拥住她，搂着她往回走。

  纪阳红着眼睛看着，心中忽然有些释怀。

  然而，想起纪凌方才说的话，她忽然脸色大变，启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