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恭喜恭喜，等您的喜糖。

  陈永伦叹气：“为了他好。纪凌不是良配。”

  邱昌源就说：“除了抽烟喝酒、追求的男人多，她也没啥毛病啊。再说了，追求的男人多也不算她的错，确实漂亮还能干嘛！”

  ……

  纪凌回了鹭州两天，又回了晋州。

  纪云的周年忌日到了。

  江翊不在，方晨担心她，请了假带她回晋州。

  他们驱车去天宝山。

  隆冬山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她抱着纪云最喜欢的风铃花，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纪云墓前。

  照片上，纪云穿着英式格子小西装，戴红色贝雷帽，棕色卷发垂落颈间一侧，笑得很是灿烂。

  纪凌蹲下身，仔细擦去墓碑上的浮尘。

  指尖划过冰凉的相片，她再也支撑不住，将额头抵在墓碑上，泪水无声滑落。

  “云云……”她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悔恨，“他走了……秦骁宇也走了……”

  方晨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守着。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她肩膀开始颤抖，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溢出，“我不该那么对他……不该怀疑他……我甚至没来得及跟他好好道别……他一定恨死我了……”

  她像是在对妹妹倾诉，又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我却总在伤他……”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纪云的照片，“那天晚上，他要求我不要去医院，是我一定要去，他去追我，才出了车祸……”

  山风卷起她的发丝，冰冷刺骨。

  一想到秦骁宇可能带着对她的恨意离开，后悔几乎将她撕裂。

  这时，方晨走上前，脱下大衣披在她颤抖的肩上，然后蹲下来，将她搂在怀里。

  “凌凌，”他声音温和而沉稳，“哭出来会好受些。”

  “他是因为我才死的。最后见面那次，我们吵得很凶……我说了很多混账话……”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更要带着这份未尽的感情，好好活下去。我想，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纪凌怔怔地听着，泪水流个不停。

  她将脸埋进掌心，低声道：“我这里好疼……”

  她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空了一大块。空空的，很疼……”

  方晨叹气。

  一年的时间里，她失去了两位最重要的人。

  这会成为她一生的潮湿，往后的岁月里，随时可能因为一个熟悉的场景、一句类似的话而重新泛滥成灾。

  她的身体遭不住。

  他将纪凌的身子搂紧：“我知道。会疼很久，但我会陪着你，慢慢等它结痂。”

  这时，方晨腕间的手表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他走到一旁接听：“嗯，是我。”

  “方主任，有个病人点名要你手术。”

  “我这个月休假，让病人找别的医生吧。”

  “您是什么事吗要休假一个月？”

  “嗯，陪我最在乎的人。”

  电话那头笑道：“恭喜恭喜，等您的喜糖。”

  方晨挂上电话，重新来到纪凌身边。

  纪凌茫然地望着墓碑。

  他在她身边蹲下来，重新将她拢进怀里：“我请假了一个月。等纪云的周年忌结束，我带你自驾游散心，回来后重新开始。”

  纪凌摇头：“不用了，我想继续住院。”

  “我陪你。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他们的话，清晰地传到不远处的岩石后方。

  秦骁宇僵硬地站在那里。

  他知道纪凌今天会上山看纪云，他想看看她，所以就来了。

  他看着纪凌在纪云墓前崩溃痛哭，听到她的悔恨。

  他看到她因为自己的“死”而痛苦不堪，那一刻，他几乎要冲出去告诉她真相。

  可当他听到方晨那句“我会陪着你”，看到方晨自然而然地为她披上衣服，将她抱进怀里，甚至为了她请长假陪伴，那股冲动被更深的绝望和冰冷的愤怒压了下去。

  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克制住自己。

  他看着方晨扶着虚弱的纪凌站起身，细心为她拢紧大衣，然后相携着缓缓走下台阶。

  他原本以为，让纪凌经历一次“失去”，能让她看清自己的心，能让他们之间的死结有松动的可能。

  可事实是，方晨如此迅速、如此自然地填补了他“离开”后的空缺。

  她对他，果然只有利用，没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