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少年当拿云
作者:爱笑的鱼鱼
殿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瘦小的身影。
张砚愣了一下,这小鬼真敢接?他笑了笑。
"好!小先生果然有胆气!"
张砚拍了拍手,几个秀才立刻端上笔墨纸砚。
顾辞走到案前,没有急着动笔。
他抬起头,声音很轻。
"张先生,学生有一事不明。"
张砚顿了顿:"小先生请讲。"
"先生方才说,需引《诗》《书》《礼》《易》《春秋》等经典,但学生想问一句,《诗经》是用毛诗还是三家诗?《易》是王弼注还是程颐传?"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几个年纪大的秀才脸色微变。
这小鬼,还真有两把刷子。
不同版本的经学著作,在某些语句上确实有细微差异。
若是引用时没有明确版本,很容易被人挑出错处。
张砚万万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能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
他脸色有些僵硬。
"这……自然是以通行本为准。"
顾辞点点头:"多谢张先生解惑。"
他拿起笔,沾了墨,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瘦金体一笔一划,清瘦有力。
张砚站在一旁盯着纸面,想要挑出错处。
旁边几个秀才也凑了过来。
"他在写什么?"
"看不懂,字太小了。"
"等他写完再说。"
顾辞的笔没停过,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他放下笔,吹干墨迹,将纸张递给张砚。
"张先生,请过目。"
张砚接过纸,第一行就让他愣住了。
"《诗》云: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吾辈少年,当以此为镜,砥砺前行。"
引用准确,文意贯通。
他继续往下看。
"《书》曰: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修身齐家,方能治国平天下。"
"《礼》有言: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学问之道,在于日积月累。"
"《易》有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少年当有凌云之志,不畏艰险。"
"《春秋》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吾辈虽幼,亦当怀天下之心。"
一处接一处,每一个引用都恰到好处。
不仅满足了十处经典的要求,甚至还多出了几处。
最关键的是,整篇文章的立意极高。
从修身到齐家,从治国到天下,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最后一句更是石破天惊。
"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吾辈当以笔为剑,以墨为戈,破万卷书,行万里路,不负韶华,不负苍生。"
张砚的手都在抖...
这哪里是一个八岁孩子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是宗师级别的手笔!
他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旁边几个秀才凑过来看。
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这……"
胖秀才结结巴巴开口。
"张兄,这文章……"
张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殿内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老秀才接过纸张,细细品味。
看完之后,他猛地拍案而起。
"妙!妙啊!"
老秀才的声音激动。
"老夫活了六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文章!"
他转头看向顾辞,眼中满是震撼。
"小先生,你这篇文章,堪称千古奇文!"
另一个举人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不仅引经据典无一错漏,更难得的是文意高远,气势磅礴!"
"老夫看过无数举人进士的文章,没有一篇能比得上这个!"
殿内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议论。
"真的假的?有这么夸张?"
"让我看看!"
纸张在人群中传递,每个看过的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外面围观的百姓听到里面的动静,也激动起来。
"怎么样?神童赢了吗?"
"肯定赢了!听听里面那动静!"
“我就说嘛,郡主看中的人能差到哪去?"
翰墨斋掌柜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顾小先生能行!"
文庙内,那位主持文会的老举人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顾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老夫愧为人师,今日得见小先生文章,方知天外有天。"
顾辞连忙还礼。
"先生折煞学生了。"
老举人摆摆手。
"老夫本想在文会上指点后辈,如今看来,是老夫该向小先生请教了。"
他声音郑重。
"老夫在此恳请,小先生可否收老夫为忘年之交?"
这话一出,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忘年之交?
一个六十岁的老举人,要和一个八岁的孩子结交?
这是何等的礼遇!
顾辞正要答应,又有两个老秀才走了过来。
"老夫也想与小先生结交!"
"还有老夫!"
三个德高望重的老秀才,竟然同时向一个八岁的孩子示好。
这场面,前所未有。
张砚站在角落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顾昂看着弟弟被众人簇拥,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让你们瞧不起我弟弟!
打脸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瘦高的老秀才走到顾辞面前。
"小先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顾辞抬头:“先生请说。"
"老夫想收小先生为关门弟子,不知小先生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收徒?
那位瘦高秀才可是本县最有名的大儒刘希夷!
他门下外门弟子无数,个个都是才子。
如今竟然要收顾辞为关门弟子?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顾昂激动得想替弟弟答应。
顾辞却摇了摇头。
"多谢先生厚爱,但学生恐怕要辜负先生的好意了。"
刘希夷一愣:"为何?"
顾辞的声音很平静。
"学生以为,学问之道,师法天地,不拘一家。"
"天地万物皆可为师,何必拘泥于一人一派?"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
既婉拒了收徒的邀请,又不失礼数。
刘希夷随即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师法天地,不拘一家!"
"老夫算是看走眼了,小先生的格局,远在老夫之上!"
他转身对众人说。
"诸位,老夫今日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这样的人,岂是我等能够教导的?"
殿内再次爆发出一阵喧哗。
外面的百姓也跟着沸腾了。
"师法天地,不拘一家!"
"这话说得真他娘的霸气!"
"八岁的神童啊,真是八岁的神童!"
朱雀大街的茶楼里,那个开盘的汉子哭丧着脸。
"完了完了,这回亏大发了!"
他旁边一个押了重注的客人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老子发财了!"
文庙内,文会已经进入尾声。
几个秀才围着顾辞,争先恐后地想要和他交流。
"小先生,你这瘦金体是如何练成的?"
"小先生,能否教教老夫如何引经据典?"
顾辞一一回应,态度谦和。
张砚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越来越阴沉。
今天这个仇,他记下了。
等着吧,顾辞。
这事没完。
他转身离开文庙,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几个原本和他交好的秀才看见了,也没有追上去。
"张举人这是输不起啊。"有人小声嘀咕。
文会散场,顾辞和顾昂走出文庙。
外面依旧人山人海。
看见他们出来,人群立刻欢呼起来。
"神童!神童!"
"顾小先生威武!"
顾昂护着顾辞,艰难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神童,让俺摸摸,沾沾文气!"几个妇人冲上来要摸顾辞的头。
顾昂一把将人拦住:"别挤!都别挤!"
回家的路上,顾昂一路都在傻笑。
"辞儿,你知道吗?那些人看咱们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顾辞笑了笑,没说话。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太阳已经西斜,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哥,咱们得加快脚步回家吃饭了...”
......
当晚,张砚回到自己的住处。
他坐在书房里,提起笔,在信纸上写下几行字。
信中有这么一句话:"清河县出了个八岁神童,需兄台出手。"
写完,他将信封好,交给门外的书童。
"明日一早,快马送往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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