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自制轮椅

  吃过午饭，夏晚跟夏老娘打了声招呼，这才往车大叔家来接顾小山和顾小溪。

  两个孩子正眼巴巴地等着，嘴上不说，心里其实特别担心。

  看见夏晚进院子，顾小溪立刻扑了上来，抱着夏晚的腿，小声道：“娘！”

  顾小山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也望着夏晚。

  车大婶在一旁关切地问：“晚丫头，你娘的情况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夏晚叹了口气，简单将情况说了：“摔得重，髋骨断了。县里刘大夫给正了骨上了夹板，开了药，说是只能慢慢养着，往后怕是……行动会不大便利了。”

  她顿了顿，看向车大婶，语气带上了请求，“婶子，正想同您商量个事。我娘这样，身边离不得人，我这几天得留下专心照顾她。摊子那边，光靠晓英嫂子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想请你明天开始，去摊子上帮衬几天，行不行？”

  车大婶一听，立刻一口答应：“这有什么！我在家也就是喂鸡喂猪，收拾下菜地，活计不多。明天我就同晓英一起去县里，你放心在家照顾你娘就好！”

  夏晚心中感激，但还是坚持道：“婶子，工钱我照半天给你算，每天二十文，你看可使得？”

  车大婶连忙摆手摇头：“可别！帮几天忙而已，乡里乡亲的，哪能要工钱！再说，这摊子上的生意，你还给晓英分红，我这也算是帮自己家挣钱呢！”

  夏晚却异常坚持：“婶子，我娘这伤不是一两天的活计，可能得麻烦你好些天，工钱是一定要给的，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你要是不收工钱，我也不好意思长久麻烦你。那我只能另外想办法找外人了。可这摊子的事，牵扯到我们做点心的门道，我也不想请不知根底的外人。你要是真不嫌少，就答应了，让我能安心在家照顾我娘。”

  这时，在一旁抽旱烟的车大叔发话了：“老婆子，三侄女说得在理。她如今难处多，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她既然坚持给，你就收着，让她心安。你就收下工钱，好好去帮几天忙，让她放心在家照顾她娘。”

  车大叔发了话，车大婶这才不再推辞，点头应下：“那……行吧。就听你们的。”

  这时，罗晓英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整整一根猪后蹄，递给夏晚：“三妹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婶子摔伤了，吃这个炖汤，最是滋补，对恢复好。”

  夏晚看着那根沉甸甸的猪后蹄，心里暖流涌动，却没有伸手去接。要知道，罗晓英跟着她做事这么久，车家也回请过几次他们吃饭，不过是割几斤肉买两根筒骨，这整根猪蹄，可见车家是真的很大方送礼。

  夏晚故意板起脸，打趣道：“嫂子，你这探病的心意我领了。可你把东西就这么塞给我，算怎么回事？这探病的规矩，怎么也得亲自去一趟我家，把东西递到我老娘手上，再跟她老人家说上几句宽心话，这才显得诚意十足嘛！哪有让你代劳的道理？”

  她这话一出，车大叔一家都笑了，他们原本还有些担心夏晚，看她还能说笑打趣，也就稍稍放心了些。

  车大婶也笑道：“晚丫头说得对！是该亲自去看看！走，晓英，咱娘俩现在就去！春生，春兰，你们也一起去，看看夏婆婆！”

  于是，车大婶带着儿媳罗晓英，后面跟着春生和春兰两个孩子，一家四口热热闹闹地跟着夏晚回了家，正式探望夏老娘。

  要不怎么说同龄人才有共同话题呢。车大婶一来，坐在夏老娘床边，说起村里的家长里短，谁家儿子要说亲了，谁家要嫁闺女了。夏老娘原本因为伤痛和家事郁结的心情，竟也舒展了不少，脸上有了些活气，能跟着说笑几句。

  夏晚看夏老娘能跟车大婶摆龙门阵，便放下心来。盛出六碗面粉，让罗晓英帮忙发上，准备做点心用。自己则拿了顶草帽戴上，匆匆往村里的木匠车老三家去。

  如今这时代自然没有抽水马桶，但用木料做一张简单的坐便椅，还是能办到的，这样能极大方便母亲解手。

  车老三家的媳妇李小英正在院子里教训淘气闯祸的儿子，看见夏晚来，暂时放过了儿子，笑着招呼她：“三妹子来了？快进屋坐！”

  夏晚笑道：“小英嫂子，我找车三哥，有点活计。”

  车老三正在卷旱烟，说：“三妹子，你坐下说。”

  夏晚：“车三哥，我想麻烦你，帮忙打张特别的椅子。”她指着李小英刚搬来的椅子，“就像这种，但这坐面中间得留个空，四周留巴掌宽的木料。我娘摔伤了，动弹不得，这样方便她坐着解手。”

  车老三听了她的要求，叼着烟袋琢磨了一下，点头：“这容易得很，不费事。家里就有现成的木料，我争取晚上就给你送去。”

  夏晚忙问：“那多少钱？九哥你说个价。”

  车老三摆摆手：“一点小活计，要什么钱。家里剩下的木料，不值当什么。”

  夏晚摇头：“那可不成。你也得费功夫半天呢，哪能白干活。”

  车老三看着夏晚，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三妹子，你看这样成不？你这个椅子的想法很好，很实用。我琢磨着，后面按你这个想法多做几把，拿到县里去试试，看有没有人买。要是真能卖出去，我每卖出一把椅子，给你抽二十文钱的利钱，就当是用了你的点子。”

  夏晚听了，笑了起来：“车三哥，你这主意好！不过抽利钱就不用了。这点子，你不用，我自个儿也不做木匠活，它也变不出钱来。这张椅子，我不付钱了，就算是我收了你的利钱了。你看成不？”

  车老三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怎么好意思呢？这不是占你便宜吗？”

  夏晚爽快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一个村的乡邻，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要是车三哥你以后靠这个发财了，难道还会忘了拉扯村里人一把？”

  她话锋一转，“其实除了这把椅子，我还想再麻烦车三哥做一张床。家里还没备木料，车三哥你家要是有合适的木料，这几天哪天得空，就帮我打一张。”

  车老三立刻道：“得空！田里的稻子还没熟呢，正闲着呢。家里木料尽够打一张床的。你要做什么样的床？”

  夏晚当即将前世医院那种简易护理床的样子描述出来：床板最好能分段，一头能摇起来，让母亲可以半躺着吃饭喝药，会舒服很多。

  车老三听得仔细，回屋拿了块木炭，在檐下的石板地上画了个草图，同夏晚确认：“我明白了。是不是在床的一边装上根结实的绳索，再配个木头的绞盘？要想把床头升起来，就转动绞盘，收紧绳子，这样床板就被拉起来了，对吧？”

  夏晚连连点头，由衷夸赞：“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车三哥你果然是内行！一点就透！”

  车老三一个大男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笑。

  李小英在一旁插话道：“三妹子，你这又要照顾病人，又摆摊做生意，也太不容易了。这样吧，就让你三哥在家里做这张床，木料、工具都是现成的。我反正也在家要煮饭喂猪，顺便给他打打下手。就不去你家吃饭了，省得你再多操持。别的忙帮不上，这点小事，我们还是能做的。”

  夏晚知道这是李小英的好意，也明白李小英的算盘，不过，她并不在意这点适当范围内的精明，笑着说：“嫂子爽快！那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工钱木料钱，到时候一起算。”她又对车老三说，“车三哥，这床要是做得好，有人问，你也尽管做去卖。能帮上更多需要的人，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