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阴郁”

  “你怎么回来了？”

  看着在玄关角落处，不知站了多久的人，徐音脸色微微变化，眼底的羞怯与笑意全部消失，转而变成了一种莫名的警惕。

  贺瑾昭从暗处走了出来，前厅的微薄的暖灯洒在他的肩上，终于给他拂去了一丝阴沉的气息。

  他嘴角轻扬，神色平静，看向徐音的眼里，满是温柔：

  “我担心你的安全，所以特意回来看看。”

  徐音没说话，依旧一脸警惕地看着贺瑾昭。

  天知道，他是多久回来的，他又听到了她刚才和母亲的多少对话……

  徐音心里有些恐惧，害怕贺瑾昭突然发疯，虽然知道他们现在已经离婚了，她就算真的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也和贺瑾昭也没关系。

  毕竟他们签订的协议里，是不能让外界知道离婚传闻，所以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只要不被媒体拍到，便都不算违约。

  但徐音毕竟跟贺瑾昭在一起过11年，凭借她对这个疯子的了解，不管贺瑾昭是否还爱她，是否还在意她，他强烈的占有欲以及控制欲，都绝对不会允许她和别的男人沾上关系。

  这就好像，从始至终，对于贺瑾昭来说，她不像爱人，更像是他的一个附庸品，是物品。

  “不欢迎我回来吗，音音？”

  看出徐音对自己的警惕与防备，贺瑾昭的笑容越发灿烂了，他眼里满是笑意，细看之下，眼底却仍是冰冷一片。

  想到身后的母亲，徐音不禁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提醒道：“贺瑾昭，我妈妈还在这里。”

  有第三人，尤其是长辈在场时，贺瑾昭往往不会那么发疯，会克制自己的情绪，毕竟在外人面前，他的人设向来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

  “嗯，我知道。”

  贺瑾昭笑笑，而后迈步向前，绕过徐音，走向了还在沙发处坐着的王翠英。

  “阿姨，今天在这里感觉怎么样？有什么需要的，或者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吗？”

  刚才离得有些距离，王翠英只勉强看到贺瑾昭的身影，但却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以及他和女儿说的话。

  现在看他神色正常地走过来，和平时并无两样，王翠英倒是没再像之前那般挂脸，只是语气淡淡道：“都挺好的，麻烦你了小贺，尽让你操心。”

  很官方，很客气的语气。

  贺瑾昭听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到了刚才徐母在说那个姓殷医生时的自然语气和调侃，再对比现在和自己说话的语气，一种强烈的不对等与不公平感就逐渐涌了上来。

  压下心底的那一丝阴郁感，贺瑾昭又扬起嘴角，笑了笑：“别这么客气，阿姨，毕竟，您和音音现在处于危险中，都是因为我受到的牵连。”

  徐妈心里当然知道。

  不过这毕竟住在别人家里，吃别人的，用别人的，她就算占理，也还是懂礼数的。

  “妈，我饿了，好饿好饿……”

  站在贺瑾昭身后的徐音开口，打断了原本两人的对话。

  王翠英站了起来，明白女儿是什么意思，她也没再多说，只道：“好，那我现在就去做饭。”

  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可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下，随即转头看向贺瑾昭道：“小贺，今天不忙吧？”

  “昨天，快点饭店时，你着急忙慌走了，也没留下来吃个饭，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空呢？”

  明明是自己的家，想走或留下，竟还变成了别人来问。

  贺瑾昭心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面上却从容应对道：“当然有空，离开云镇后，好长一段时间没尝阿姨的手艺了，还有点想念呢。”

  听到这话，王翠英笑笑，而后转身进了厨房。

  等到母亲一进去，客厅处再次只剩下他们二人。

  徐音看着面前脸色阴郁，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危险气息的贺瑾昭，心里微微感到一些不适，她岔开话题，装作若无其事道：“怎么样，警察那边有新的进展吗？”

  “有。”

  徐音没说话，倒了一杯水，本意是等待贺瑾昭继续说下去的。

  可那人也沉默下来，站在离她几步之远的地方，不远不近的就这么看着她。

  徐音侧着身子，仰头喝水，可余光里却仍是瞥见了那人直勾勾的注视。

  她感觉浑身上下好像爬了虱子一般难受，微微皱了皱眉，放下水杯，而后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装作很忙一般，走到玄关处，拿起包上了楼。

  从回家到现在，手机一直放在包里。

  徐音再次打开屏幕才发现，半小时前，殷砚又给她回过一次电。

  可惜当时的静音忘记关了，而且包挂在玄关处，所以她再次毫不知情地错过。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她打开了和殷砚的聊天对框。

  距离上次聊天，都是一周前的事情，竟然过去这么久了。

  徐音咬了咬手指，有些迟疑，她想发消息问问，他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可手指在键盘上敲来敲去，打了一段话，最后还是又全部删除了。

  “唉……”

  徐音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些郁闷，转头看向没完全拉拢窗帘的玻璃窗外，外面黑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本就郁闷压抑的心情更郁闷了。

  她和殷砚没有真正的争吵，也没有真正的闹矛盾。

  但就是因为这种淡淡的、不太确定的，甚至算得上模糊的细微摩擦，才会让她更加难受，更加不知道如何处理。

  如果真是闹矛盾，那谁错了，谁认真道歉基本就可以解决问题，但不同的是，他们好像谁也没错，甚至根本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就那天早上说了几句话，他误会了，然后就不开心了。

  他不开心，可徐音心里也委屈，她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虽然比之前提升了不少，但也仍处于朋友阶段，殷砚这样莫名的生气，会让她感到有些压力。

  明明她也什么都没错啊……

  盖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传来“叮咚”一声微信提示音。

  正趴在床上的徐音，随即立刻抬起头，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

  她满怀期待伸手夺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而后打开了锁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