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陆京洲你给我坚持住!
作者:景笙
岑予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拼尽全力,在那狭窄得几乎无法动弹的空间里,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右手从包裹着她的被子和陆京洲紧箍的手臂间抽出来。
指尖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湿漉漉的,温热粘稠的液体糊满了她的指尖。
浓重的铁锈味瞬间钻进鼻腔……
那是血,全部都是他的血!
满脸都是,从脸颊流到了脖子上。
好多好多血……
他的脸和手也冷的不像话,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温度。
不对劲……
巨大的恐慌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让她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阿洲……”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颤抖着,想替他擦去那些血污,却又怕弄疼他,“好多血……你……”
“别……乱动……”陆京洲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气音和无法掩饰的痛苦,但他仍努力让自己的话清晰,“笙笙乖……手放回去……冷……”
岑予衿摇头,“不冷……我一点都不冷。”
她身上裹着羽绒被,头上还护着一个枕头。
暖烘烘的,一点也不冷。
“你往……往床底下……摸摸……”
床底下?
岑予衿泪眼模糊,不明白他此刻为何要提这个。
“床头柜……打翻了……东西……应该掉下去了……”
他断断续续地解释,呼吸愈发艰难,却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有水……巧克力……我买的……应急包里的……你摸摸……省着点吃……能撑……”
原来,在地震发生,房屋倾倒的瞬间,他不仅用身体护住了她,还拼着最后的清醒,在剧烈的晃动中,将床头柜上那个他早已准备好的小应急包扫到了床底更安全的位置!
岑予衿的泪水奔涌得更凶,心口疼得几乎要裂开。
都这个时候了,他流了那么多血,命悬一线,心里惦记的,竟然还是她和孩子会不会渴,会不会饿,能不能撑到救援队到来!
“阿洲……”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快……摸摸……摸到了,告诉我,快一点!”他催促,声音越来越低,气息奄奄。
“保存体力……等救援……笙笙……听话……”
最后两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恳求。
岑予衿不敢再犹豫,她知道这是他拼尽全力为她争取的生机。
她咬着牙,忍着剧烈的腹痛和心中的剧痛,艰难地将手从他脸颊边收回,凭着记忆和对空间的感知,一点点向身侧摸索。
手肘蹭过冰冷粗糙的地面和碎屑,她终于摸到了床沿……或者说,是倒塌的床板边缘。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探入床板与地面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
指尖先是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罐头,应该是那瓶水。
她将它拨到一边,继续摸索,很快碰到一个塑料包装的东西。
她抓住它,慢慢抽了出来,果然是应急巧克力,高能量,易保存的那种。
手里握着这两样东西,却比握着烙铁还烫手。
这哪里是食物和水,这分明是他用最后的清醒和力量,为她铺下的染血的生路。
“找……到了吗?”陆京洲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但他似乎一直在等她的回应。
“找到了……”岑予衿泣不成声,“阿洲……我找到了……你喝点水好不好?”
她哆哆嗦嗦地想拧开瓶盖,却发现一只手根本做不到,而且他现在的姿势,根本喂不进去。
“你……喝……”他几乎是气音了,“宝宝……需要……别管我……”
“陆京洲!”岑予衿绝望地低吼,“你不许睡!你看着我!救援马上来了!我们一起喝!一起等!”
“好……一起等……”陆京洲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像是从遥远的地底传来,带着一种虚幻的缥缈。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浅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湿漉漉的杂音。
他不再说话,甚至连那微弱的回应都停止了。
黑暗中,只剩下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和岑予衿自己狂乱的心跳。
可岑予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护在她头顶和背脊上的手臂,那弓起的身躯形成的屏障,那以血肉之躯硬生生为她撑起的狭小空间……没有丝毫松懈。
他甚至还在用最后残存的,本能的意志,对抗着背上那足以压垮一切的重量。
那支撑的姿势,僵硬而固执,如同化作了雕塑,凝固在了灾难发生的那一刻。
仿佛只要他还有一丝气息,这副躯壳就会永远维持着守护的姿态。
“阿洲……你跟我说说话……你别睡……”岑予衿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喉咙嘶哑得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能一遍遍徒劳地低唤,手指紧紧攥着那瓶水和巧克力,指甲几乎要掐进塑料包装里。
“你说过的,每次产检都要陪我,要陪我进产房,生出来的宝宝,你要第一个抱的,又想骗人对不对?”
“阿洲……我真的好害怕!我求你了,我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你别丢下我。”
她不敢动,怕任何一点微小的移动都会耗尽他最后支撑的力量。
“笙笙……一开始的我没想过你会是我此生挚爱。”陆京洲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
岑予衿浑身一僵,小心翼翼的抚上他的脸,眼泪不断的滑落,“陆京洲,我也没想到后来的我会非你不可。”
陆京洲听到她的话,眼尾传来了湿意……
滑落。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要是……乖乖待在家,不带你出门就好了。”
“不是这样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都没有……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作了了……”
岑予衿的话戛然而止,头顶的呼吸愈发微弱……她的心就像被刀子一刀刀划过,痛的无法呼吸。
“阿洲……”
刚才还有回应的声音,此刻已经消失殆尽……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和煎熬中缓慢爬行。
每一秒,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凌迟她的心。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隔着衣物传递过来的冰冷,比身下的地面更让她绝望。
所有人都说她是煞星,克夫克全家……
那时的她觉得委屈难过……
可事实告诉她……就是这样没错。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