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抢夺(续)
作者:云里
不过此时,那修为最高、手持玄铁分水叉的海鳄妖修已然逼近李清源身后。但见那分水叉上幽蓝寒芒大盛,挟着分水破浪的万钧巨力,自后方向他背心猛然刺来。李清源仓促间只得将已受损的震山印勉力向后一挡。
“轰!”
巨力交击,沉闷的响声在通道内回荡。震山印表面的黄色灵光剧烈摇曳,明灭不定。李清源虽借力前冲数丈,避免了被直接刺穿,但那沛然莫御的冲击力仍透体而入,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喉头一甜,再也忍耐不住,一口殷红鲜血喷洒而出,在幽暗的海水中晕开一团刺目的红雾。顷刻间,他已受内创。然其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前方那柄灵光氤氲的重锏法器,此刻在他看来,一切代价皆可承受。
喷出鲜血的瞬间,李清源强提灵力,手掐法诀,低喝一声:“葵水雷法,敕!”数颗幽蓝色的雷球瞬间在其身前凝聚,雷球表面电蛇流转,发出低沉嗡鸣,带着至阴至寒的气息,向后方的海鳄妖修轰然射去。这经过精血气息略微激发的雷法,威力更胜往常,意图阻拦那紧追不舍的强敌,争取一线喘息之机。观那海鳄妖修气急败坏、志在必得的模样,此重锏恐怕绝非寻常低阶法器,很可能是难得的上阶之属。
“先合力诛杀此獠,否则吾等皆与宝物无缘!”海鳄妖修怒吼,挥动分水叉,搅动起剧烈的水流漩涡,与那数颗爆裂开来、散发彻骨寒意的幽蓝雷球战在一处。他对另外几名在一旁逡巡不前、唯恐受损而未尽全力的妖修大为不满。
便在此时,只闻一声几不可闻的水流轻响,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如电般掠过,竟后发先至,瞬间超越李清源的位置。却是一只修为已达炼气中期的箭鱼妖修!其尖锐狭长的吻部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冽寒光,此刻毫不留情地向着李清源侧腹疾刺而来!
“嗤啦!”
李清源虽竭力闪避,那层护体的淡蓝色水盾应声而破,侧腹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狭长伤口,鲜血汩汩涌出。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阴狠刁钻,令他伤上加伤。
李清源这半路杀出、虎口夺食的行径,显然已激起众怒。那箭鱼妖修一击得手,另外两名妖修一名挥舞着巨螯的巨蟹妖与一名口喷墨色毒障的乌贼妖也不甘落后,纷纷祭出法器,挟着凌厉的攻势向李清源背后袭来。海族修士所用法器,多势大力沉,攻击性强。在这连绵不绝的猛击之下,那一直充作肉盾、护于身后的低阶震山印,中央部位竟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清晰的裂纹蔓延开来,灵光急速黯淡。李清源所拥有的这第一件攻击法器,恐在此战之后便要宣告报废了。
望着前方那身形灵动、面露决绝之色,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的箭鱼妖,李清源心下雪亮,若不尽快将其击退乃至斩杀,欲取那近在咫尺的重锏法器无异于痴人说梦。情势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细水长流剑化作一蓝一青两道交缠的剑光,如惊涛叠浪般向箭鱼妖修席卷而去,正是他所练的惊涛拍岸剑决,剑势连绵,力求困敌。同时,他暗运神识,悄然锁定了目标。
那箭鱼妖修身形极其灵活,在细水长流剑的围攻下左冲右突,虽一时被剑光所阻,却并未显露出败象。而身后,巨蟹与乌贼妖修的气息已越来越近,震山印更是岌岌可危。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李清源眼中精光一闪,低喝道:“震魂术!”
一股无形无质、却犀利异常的神识波纹冲击,如锥般直刺箭鱼妖修的识海。箭鱼妖修身形猛地一滞,复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痛苦,其迅捷的动作顿时出现了致命的迟缓。
“就是此刻!”李清源心念电转,一直引而不发的杀招骤然出手:“葵水雷,爆!”
早已暗中凝聚的数颗幽蓝色雷球,趁其神魂受创、防护最弱之时,在其身前轰然引爆!幽蓝电光猛烈爆发,在水中交织成一片致命的雷网,至阴至寒的雷力瞬间侵入其躯体。
“吱——!”
箭鱼妖修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鸣,周身电光乱窜,细密的鳞片焦黑翻卷,虽未当场殒命,却已是身受重创,气息萎靡,再难形成有效阻拦。而李清源则趁此良机,身形如游鱼般猛地前窜,一手探出,终将那柄灵光闪烁的重锏法器牢牢抓在手中!触手一片温润沉实,灵力充沛盎然。
法器既已得手,李清源毫不恋战,当即施展轻身术,周身泛起淡青色灵光,向着来时的洞口方向疾驰而去。此行收获已远超预期,眼下最紧要之事,乃是携宝全身而退。
“可恶小贼,留下法器!”在其他妖修尚在权衡追击利弊之时,那刚以蛮力破开葵水阴雷阻碍的海鳄妖修,已然暴怒地咆哮着追了上来。其对洞府深处那更为引人注目的低阶灵器之争竟似毫不心动,一心只想夺回这柄重锏。
此刻,在洞府深处,争夺那件低阶风属性灵器的数位炼气巅峰老怪,已战至白热化。原本信心满满、手持一柄寒铁分水叉的猿脸海妖,此刻已被压制在角落,其叉上灵光黯淡,左支右绌。场中最为威猛者,乃是一头体型庞硕无比、恍若小山的砗磲巨妖!其两扇厚重的贝壳时开时合,表面流转着土黄与莹白交织的厚重灵光,这便是它最天然的强横防御,等闲法器难伤分毫。一条粗壮无比、覆满肉刺的触手自壳内甩出,挥舞之间,劲风鼓荡,将围攻者逼得连连后退,稍有不慎被擦中,轻则口喷鲜血,重则筋断骨折,生死立判。
然则,其余炼气巅峰妖修亦非弱者,为争这足以在化形雷劫下增添几分把握的灵器,个个悍不畏死。尤其是一名背生四对透明翼膜、身形飘忽的飞鱼妖修,其翼膜边缘锋利如刀,每一次诡秘的切割,都能在那砗磲巨妖厚重的壳上留下淡淡的划痕,虽不致命,却足以令其烦躁不已。
“嗡昂——!”
一声沉闷如牛哞、却又带着金石摩擦之音的怒吼自砗磲巨妖处传出,显然对久战不下极为不耐。只见其庞然身躯猛地向下一沉,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发动了其天赋法术——撼地波!
“轰隆隆!”
整个洞府随之剧烈震颤,海底岩层如波浪般起伏、裂开。一名躲闪不及、以防御见长的海龟妖修首当其冲,被那强大的冲击波震得壳上符文碎裂,口鼻溢血,瞬间遭到重创。那飞鱼妖修虽凭借极速躲开核心冲击,却仍有两对翼膜被震得扭曲折断,模样狼狈不堪。至于一名炼气后期的梭鱼妖修,更是被一道突然裂开的地缝吞噬,顷刻间没了声息。
在这北妖修界,战力恒准,首重修为境界。若修为相仿,则肉身强横、天赋异禀者往往占据绝对优势。眼前这场争斗,砗磲巨妖正是凭借其近乎无可摧毁的防御与磅礴巨力,稳占上风。
战局似乎已然明朗,大发神威的砗磲巨妖占据了绝对优势。若无新的强援加入,这筑基大妖遗留下的唯一一件低阶灵器,似乎即将迎来新的主人。然天意难测,此间争斗,注定尚未终结。更何况,一些出身北海大族、底蕴深厚的练气大圆满修士尚未现身,岂容宝物轻易旁落?
就在砗磲巨妖面露得色,催动灵力,欲将那柄薄如柳叶、萦绕着淡青色风灵之气的飞刀灵器摄拿祭炼之时,一柄毫不起眼、色泽枯槁的珊瑚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其侧方。那珊瑚杖看似轻飘飘浑不着力,却在触及砗磲巨妖外壳的刹那,爆出一团深邃的乌光,竟将那庞然巨物硬生生逼退数步!半空中,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凝实,却是一只羽翼漆黑、眼神锐利的老海鸦,它好整以暇地梳理了一下羽毛,似笑非笑地俯瞰着下方战场。
“小家伙,莫非忘了二百年前,在暗流礁是谁替你挡下那必死之劫?今日吾等老骨头尚未到场,便想独吞宝物,未免太过心急了。”伴随着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洞口处,一只羽冠鲜红、神采奕奕的老海鸡,一步一顿地迈入,每一步落下,周身都荡漾起一圈赤红色的灵力涟漪,气势逼人。
“嘿,老红毛,欺负小辈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倚老卖老,你还差些火候。”另一侧,一阵沙哑的怪笑声响起,一只体型肥硕、蹒跚而行的老海鸭显现身形,豆大的眼中闪烁着精明与嘲弄。
“老鸭子!你竟还没死?两百年不见踪迹,还以为你早已陨落于雷劫之下,莫非是自知无望,放弃了道途?”海鸡妖修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二妖之间,显然积怨已久,甫一照面,空气中便弥漫开浓烈的火药味。
“藏在暗处的那只老乌鸦,还打算装神弄鬼到几时?莫非还要我等两个老家伙请你出来不成?”练气大圆满的海鸭妖修并未继续纠缠,反而仰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洞顶方向扬声喊道。
“呱呱呱!百年未见,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果然还苟延残喘着。也好,今日便借此灵器,再论高下!鸦爷爷我今日心情尚可,不想死的,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滚!”洞顶阴影处,一只通体乌黑、看似平平无奇的老海鸦显出身形,声音老气横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是…是海禽三凶!他们三百年前便是练气大圆满的存在!多谢前辈不杀之恩!”一名一直借助天赋隐匿于岩缝中的炼气后期琵琶虾妖,似乎想起了某些可怕传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挖掘岩壁,头也不回地仓惶逃离。
“同是练气大圆满,吾等为何要退?三个老朽之物,有何可惧?”另一名被宝物迷了心窍、体覆骨甲的犰狳妖修,却仍自不舍,强自嘴硬。
“老乌鸦,看来咱们三凶的名头,这些年确是没落了不少,连这等无知小辈都敢置喙了。这只小犰狳,便交予你活动活动筋骨吧。”年纪最长的海鸭妖修颐指气使地吩咐道,仿佛那炼气后期巅峰的犰狳妖,在其眼中与砧板鱼肉无异。
“正好闭关多年,腹中饥渴,犰狳一族的护心软肉最是鲜嫩,鸦爷爷我便笑纳了!”老海鸦话音未落,只见一道乌光如瞬移般闪过,随即便是那犰狳妖修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众修骇然望去,其胸口坚硬的骨甲竟已破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再看老海鸦,兀自悬浮原处,喙边似有一丝血迹,正咂摸着味道。
“此件灵器,归吾三修所有,尔等,可有异议?”老海鸭昂起头颅,睥睨四方,在这一刻,其气势竟比深海巨鲸还要霸道。
几乎同时,一旁的老海鸡身形一晃,如赤色流光般出现在那翼膜受损的飞鱼妖修身侧,尖喙如电,轻轻一啄。那炼气大圆满的飞鱼妖修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气息全无,成了其口中食。纵然是受伤之躯,但一名炼气大圆满的存在竟如此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瞬杀,再次刷新了在场所有妖修的认知,原来同阶之间,实力差距竟可如云泥之别!
“三位前辈神通无量,晚辈不敢觊觎宝物,这便告退!”原本气势最盛的砗磲巨妖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收敛灵力,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向角落,意图撤离。纵有万般不甘,在绝对的实力与凶名面前,保全性命方是上策。
且不论洞府深处,那些平日自视甚高的炼气巅峰高手们如何信念崩塌、仓皇遁走。此刻的李清源,正强忍着周身伤口传来的阵阵剧痛,亡命飞驰。身后那气急败坏的海鳄妖修,依旧紧追不舍,分水刺不断激射出凌厉的水刃,在他身后留下道道轨迹。李清源背上、臂膀又添了三道深可见骨的新伤,鲜血几乎染红了他小半衣衫。那作为最后屏障的低阶震山印,已在连番重击下彻底崩碎,灵光尽失。如今,他只能依靠灵动异常的细水长流剑,且战且退,苦苦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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