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采药

  无论是对于北海妖族、中土水族，还是海外各派的人族修士，唯有筑基成功，才算真正踏入仙途。炼气期不过是在仙门外徘徊，唯有丹田灵气化液，生命本质产生蜕变，方能称为修真者。这正是李清源孜孜以求的境界——筑基，才能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北海域真正立足，追寻那飘渺长生之道。

  然而此刻，对李清源而言，最紧要的是突破练气五层的瓶颈。经过一年闭关，他冥冥中感知到，仅靠苦修难以突破，必须外出寻找机缘。

  修真路上突破瓶颈通常有三途：最常见的是借助丹药之力，如他此前凭三颗凝气散突破练气四层；其次是长期闭关，依靠水磨工夫自然突破，此法最合天道且无隐患，谓之水到渠成，唯耗时过长，多在面临重大关隘时采用；其三则是外出游历，或许一次感悟天地，或者一场生死搏杀，甚至一株天材地宝，都能成为突破的契机。此法风险与机遇并存，却是北海妖族最常用的方式。

  而李清源则选择了第三种方式。原本计划回云青岛研习炼丹术，但因需驻守黄松岛二十年，此愿暂且搁浅。所幸从水豚三兄弟处缴获的《炼丹初入门》中，记载了诸多基础丹方与手诀。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学习炼丹首需充足的灵草与一尊丹炉。故李清源计划前往云青岛边缘岛屿外海五百里处的海域，一方面寻找突破机缘，一方面采集灵草为日后炼丹做准备。至于丹炉，那可是昂贵之物，则需往黄净岛坊市购置。

  炼丹炉堪称同阶中最复杂的法器，好在李清源只需一尊低阶丹炉，但其价值与上阶法器都不相上下。虽数量稀少，但肯多花费灵石也不难求得。炼丹术若无家族支持，道途必然艰难。但修真本是逆天而行，李清源绝不会轻言放弃。

  动身之前，需做万全准备。首要之事便是研读《外海风物志》与《外海妖兽分布图》。前者得自水豚三兄弟，后者则是墨鳞旧物。至于那张标记着外海数千里处的藏宝图，在实力不足前，他绝不会贸然探寻。

  据典籍记载，外海数万里海域分十二重险境。第一重共百里范围对应练气初期的下品海兽，第二重共三百里范围对应练气中期的中品海兽，第三重共五百里范围则是练气后期乃至大圆满的上品海兽。第四重共两千里范围开始出现筑基期的二阶海妖，因海域辽阔，各类海妖混杂而居，并无明确界限。第五重共五千里范围更有相当于金丹期的真人妖修，据说在外海最深处，甚至潜伏着堪比法相期的古老存在。

  因险境重重，外海孕育着无数珍稀灵草。不少高阶修士都会来此采集灵药、猎捕海兽。然而机遇与危险并存，有修士满载而归，更多则葬身鱼腹。

  外海最危险的并非未开灵智的海兽，而是那些被通缉、走投无路的凶恶妖修。他们长期盘踞外海，专事劫掠采药修士。更有甚者，一些未被通缉却贪婪成性的修士，见到实力较弱的队伍也会杀人越货。

  因此此行只在第一、二重海域活动。以李清源练气四层巅峰的修为，加上墨鳞练气三层巅峰，以及黑鱼三兄弟练气一层的实力，只要谨慎行事，应无大碍。况且那些专事劫掠的妖修多在第三重以外海域，通常不会对练气初、中期的队伍出手。

  "决胜用的低阶震山印法器，近战交锋的低阶分水刺，温养灵草的蕴灵葫芦法器，还有这柄本命法器——细水长流剑。"李清源清点着家当，不觉惊叹自己竟积攒下如此厚实的家底。尤其是这柄新炼的本命法器，剑身流动着若水波般的蓝光，飞舞时带起串串晶莹的水珠，正如其名"细水长流"，暗合他稳健修行的道心。

  除了法器，最珍贵的当属那株百年血珊瑚。通体赤红如血，枝杈间流淌着淡淡的金芒，是炼制"血珊瑚丹"的主药。此丹虽能提升修为，但更适合在突破练气五层后服用，其绵长醇厚的药力，最宜巩固境界。

  半月转瞬即逝。在黑鱼三兄弟努力下，黄松岛一百二十亩灵田全部播种完毕。灵谷播种后一月内无需特别照料，故此行以一月为限，不论收获如何都必须返回。

  "公子，灵田均已耕种完毕，随时可出发前往外海。"出发之日，墨鳞满脸期待地禀报。能重返熟悉的外海，他难掩兴奋。

  "此行以一月为期，一切以安全为重。我们的首要目的是熟悉环境，切不可贪功冒进。"李清源肃然嘱咐，既是对妖兵的命令，也是对自己的警醒。

  "谨遵公子谕令！"四名妖兵齐声应诺。对他们而言，能随公子前往外海已是幸事，若得赏赐更是喜出望外。

  "外海凶险，本公子不会让你们毫无准备。墨鳞赏金刚符两张、水箭符两张；黑鱼三兄弟各赏金刚符一张、水箭符一张。"李清源毫不吝啬地赐下十张符篆。对练气前期的妖兵而言，符篆是保命的关键。

  "谢公子厚赐！"妖兵们大喜过望。即便是见识最广的墨鳞，也从未一次性拥有过四张符篆。

  最后，李清源在迷雾阵盘中嵌入四十块下品灵石，将大阵威力催至极致。只见阵盘上灵光流转，淡蓝色的光幕如潮汐般起伏，确保灵岛万无一失。

  "出发！"准备就绪后，李清源施展御水术，周身泛起淡蓝灵光，率先向北方海域掠去。黑鱼三兄弟勉强施展基础水行术，紧紧跟随。此行需两日路程，正好让李清源做些准备。

  越是接近外海，遇到的妖修越多。大多三五成群，施展各类水行法术赶路。修为以练气前期为主，队伍配置也与李清源相似——一个练气中期修士带着若干妖兵。他们的目标都是采集经过寒冬孕育的灵草。

  与家底相对丰厚的李清源不同，这些修士更加迫切。每次采集都关系到未来数月的修炼资源。这些没有固定收入的底层修士，只能冒着生命危险采集灵草，换取微薄灵石。

  "公子，前方二十里便是外海第一重边界。此处多生长期五十年的蓝荧藻、百年的血珊瑚，还有战斗力不强的刺豚妖、电水母。"墨鳞熟稔地介绍着。

  "加速前进，尽早进入外海。"李清源催动法力，周身蓝光大盛，如一道水箭破浪前行。

  约莫一刻钟后，五修正式进入外海领域。李清源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灵气似乎浓郁了些许，几乎达到微型灵脉一半的程度。放眼望去，只见连绵的海底山脉，却寻不到灵气源头。或许，这正是外海灵草生生不息的奥秘所在。

  牛角中轻轻震颤，仿佛与这片海域产生了某种共鸣。只见牛角蓝光流转间，隐约映出海底嶙峋的怪石与飘摇的水草。这把本命法器，或许能在这片神秘海域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