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图谋

  历经一日的奔波，在夕阳余晖洒落海面之时，李清源与墨鳞终于安然返回黄松岛驻地。确认岛上一切如常后，两人心下稍安。依照家族规章，若驻守期间辖地出现纰漏，将视损失轻重追究责任——轻则扣罚月例，重则贬入家族刑堂麾下，专司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险恶任务，伤亡率向来居高不下。

  "公子，黄松岛诸事顺遂，灵田秧苗长势旺盛，今年定能丰收。"黑鱼妖兵中最为年长的一位瓮声禀报。对这些黑鱼妖而言，最大的心愿便是积攒些灵石，为族中尚未开启灵智的同族购置启灵丹，期盼着整个黑鱼部族能日渐兴旺。

  "本牛一向言出必践。只要今年收成超过去年，应允诸位的赏赐分文不少。日后还须尽心竭力，不可懈怠。"李清源肃然吩咐，"接下来本牛将闭关一段时日，若无要事不得打扰。我会留下一道传讯符，倘有重大变故，墨鳞可凭此符唤我。"交代完毕，他挥手令四名妖兵退下。若无意外，接下来他将全心投入修炼，既要提升修为，也需尽快将震魂术修至圆满。日后若遇合适音灵石，便可真正开始祭炼。

  回到位于灵脉核心的洞府，李清源指诀轻掐，将在外巡弋的迷幻蝶尽数召回。他在母虫栖息的巢穴中滴入三滴金黄色的灵峰蜜，诱人的甜香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是迷幻蝶最喜爱的食粮，其中蕴含的充沛灵力不仅能促进母虫进阶，更能助其繁衍后代，逐步扩大整个族群。

  "嗡嗡嗡——"不多时，母虫在六只工蝶的簇拥下飞入洞府，宛如一位威严的女王。然而一嗅到灵蜂蜜的浓郁香气，它立刻抛开矜持，迅速钻入巢穴，将整个身子浸入蜜露之中，贪婪地汲取着每一分灵气。外间的六只工蝶虽也垂涎欲滴，却未得母虫召唤，仍如忠诚的卫兵般守在巢穴四周。

  一刻钟后，李清源又将一粒低阶灵兽丹投入巢中。亲眼看着母虫大快朵颐后陷入沉眠，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汲取充足灵力后，母虫定会尽快产卵。扩大族群本就是母虫的天性。

  将灵虫巢穴小心移入新辟的育虫室，李清源终于能安心闭关。他取出封印着音灵石的沉木符牌，一股阴寒气息扑面而来，令人遍体生寒。

  此番闭关首要之务，便是将震魂术修炼圆满。李清源以独特韵律催动丹田法力，半成型的震魂音域立时生出奇异吸力。与此同时，他解除一道符牌封印，放出音灵石。

  历时两月苦修，随着最后一块音灵石消散，作为一次性封印容器的沉木符牌应声碎裂。而丹田内的震魂音域也终于在此时彻底成型，化作一尊墨色小笼，与法力泾渭分明，各司其职。至此，晋升练气四层后领悟的两门天赋法术，皆已修成。

  眼下虽无上好配品质的音灵石可供使用，但这成型的震魂音域已能释放震魂音，对敌时颇具奇效，尤其克制厉鬼、邪修之流，算是不枉投入的近百块下品灵石。

  震魂术修成，李清源稍松口气。但因长期接触阴气，经脉难免受到侵蚀，必须尽快驱散这些残余阴气，以免影响道基。他不及休整，当即服下一粒凝气丹，运转功法，开始缓缓逼出附着在经脉中的阴寒气息，再度入定。

  在李清源闭关期间，黄松岛一切井然有序。墨鳞率领三名黑鱼妖兵辛勤照料着一百二十亩灵田，期盼着丰收后能得到公子赏赐。唯一的意外之喜，是已扩至十三只的迷幻蝶族群，竟在岛上发现约两亩未被记录的低阶灵田。众妖兵依李清源先前嘱咐，已将此地开垦出来，种下生长期较短的冰晶兰。这一百五十株灵药若能在驻守期满前成熟，也算是意外之财。

  更何况，李清源早有研习炼丹术的打算，返回家族后便欲寻机学习。提前储备一批低阶灵药，正是未雨绸缪之举——青牛家族虽会提供炼丹传承，但其余一应资源，都需自行筹措。

  日月轮转，花开花落，半年光阴倏忽而逝。北海短暂的夏季已然终结，黄松岛上弥漫着灵米特有的清香，每株稻穗都垂着饱满的金黄谷粒，再过得几日，便可开镰收割。

  密室中的李清源经过半年苦修，也已臻至练气四层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中期。以他的中等资质，这等小瓶颈尚不足为虑。此刻他正进行最后冲刺，甚至冒险连服两粒凝气丹——事后至少需耗费一月光阴来化解丹毒。

  与此同时，距黄松岛三十里外的一处海沟中，三只水豚妖正在密谋。它们修为分别为练气四层、三层与二层，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幽光，窃窃私语着对策。

  "大哥，黄松岛毕竟是青牛家族的产业，岛上还有迷雾幻阵守护。就凭我们三个，真能攻得进去？"修为最低的水豚老三畏畏缩缩地问道，对袭击灵岛之事颇不乐观。

  "眼下正是灵谷成熟时节，黄松岛一百二十亩灵田能产出多少粮食，你难道不清楚？“水豚老大眼中凶光毕露，”何况如今驻守的不过是个练气四层修士，我们以众击寡，只要寻到合适时机，定能破开阵法！"

  "数不清的灵米啊……足够我们水豚族多少儿郎饱腹！说不定还能让更多同胞开启灵智。“水豚老二想得更为长远，”族群壮大，我们才能在这片海域站稳脚跟。"

  "老三，你最擅潜踪匿迹。近日你的要务便是贴近黄松岛，密切监视岛上动静。“水豚老大开始分派任务，”一旦有机可乘，我们便雷霆出手。我就不信青牛家族还能把海底翻个底朝天！"

  "若立下此功，我要一百只最娇俏的母水豚繁衍子嗣！"水豚老三提出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条件——以水豚族惊人的繁衍能力，这要求实在多余。

  "功成之后，随你挑选！但切记小心行事，莫被岛上守卫察觉。“水豚老大满口应承，更关心的却是兄弟安危。

  "大哥放心，往海泥里一钻，任他是谁也伤不到我半根毫毛！”水豚老三拍着胸脯保证。这三只水豚妖平日仗着天赋遁地神通，专事劫掠，在黄松岛周边早恶名远扬。只因它们常年栖身海底，又从不招惹大势力，才能苟活至今。不知此番为何胆大包天，竟将主意打到李清源驻守的黄松岛上。

  三水豚计议已定，各自行动。而此时黄松岛灵脉洞府中，李清源在凝气丹助力下，已成功冲破关隘，晋入练气四层中期。他正吸纳着灵脉散逸的灵气巩固境界，同时全力驱除体内丹毒，尽可能减轻对道体的损害。

  "迷雾阵示警？莫非有外敌来袭？"随着水豚老三的靠近，阵法阵盘不住震颤，将李清源从入定中惊醒。任那水豚妖如何自信于敛息之术，它这等缺乏传承的散修永远想不到，每一座护山大阵最基础的功能便是预警——只要在阵法范围内停留超过一刻钟，阵盘便会立即向主人示警。

  "既然敢挑衅青牛家族威严，今日便拿你立威！"修炼被打断的李清源胸中怒火翻涌——经此一扰，日后怕是要费数倍苦功才能彻底清除体内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