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起搬家

  苏意将烤鹅放在砧板上，准备切块。

  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遇上好事了？难得见你这样。”

  方沉渊擦干手，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刀，“嗯，是好事。今日在镇上，遇着蒋山了。”

  “蒋山？”苏意一时没想起是谁。

  “先前来过。”方沉渊提醒。

  苏意恍然大悟，脑海中浮现出他的样子，黑黑壮壮，脸上有道疤的那个，“原来是他，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方沉渊手法利落地将烤鹅斩成均匀的小块，声音里带着几分旧友重逢的喜悦。

  “京中派了和亲使团北上，他是随行护卫的将领之一，今日刚到驿馆安置，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

  “那是该好好喝两杯。他要在镇上停留些时日吧？若是得空，请他来家里坐坐。”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切好的鹅肉装盘，“新宅子收拾好了，正好也算温个锅，我给你们弄几个下酒菜。”

  方沉渊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她，忽然抬手，用略带薄茧的指腹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怎么了？”苏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微微发热。

  “没什么，”方沉渊声音低沉，带着酒后的微哑，“只是觉得，能娶到你，真是我方沉渊的福气。”

  这话说得太突然，也太直白了。

  苏意猝不及防，脸颊腾地一下全红了。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这怎么喝醉了还会说上情话了？让人没个准备。

  “......粥该好了，你喝点粥解解酒。”

  方沉渊看着她羞赧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顺从地嗯了声。

  苏意盛了满满一碗桂圆糯米粥递给他，熬煮了许久的粥异常粘稠，糯米饱满，红枣散发着清甜温补的香气。

  一碗下肚，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酒意也散了大半。

  “你们也快吃。”

  他动手将其余的纸包打开，除了那只烤鹅，其余的是些酱肉、卤豆干之类的熟食，还冒着热气。

  他先把一条烤得最酥脆的鹅腿，放到苏意碗边的碟子里，又分别给眼巴巴望着的苏昭和苏溪扯下肉多的部分。

  鹅肉外皮酥脆，内里肉质细腻多汁，还带着果木的烟熏气，就着温润甜糯的桂圆莲子粥，格外合适。

  “姐夫，这个皮好脆！”苏溪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苏昭也点头，小口小口吃着，不忘把碗里一块鹅肉偷偷喂给脚边的油条。

  苏意搬家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小村子里传的飞快。所以在搬家时，来了许多人。

  牛大叔早早地就说好了会赶着驴车来，苏意想着家里零碎东西多，多个驴车也是多个助力就答应了。

  几乎前后脚，方沉渊在镇上雇的驴车也吱吱呀呀地停在了院外。

  加上来帮忙搬家的张大娘张大叔、冯大哥冯嫂子、李大婶、周大婶、还有村长、石头等人，小小的院落热闹又拥挤。

  张大娘嗓门亮，指挥着儿子狗蛋和张大爷搬抬大件。冯青青话不多，但是手脚却利索，和苏意一起将捆扎好的包袱、箱笼清点清楚，叫着有劲儿几个小子一件件往车上递。

  冯大哥和方沉渊、牛大叔则负责将沉重的木柜、水缸等物稳稳当当地抬上车，用粗麻绳固定。

  狗蛋年纪虽小，却抢着抱那些不算太重的包袱，一趟趟跑得欢实。

  张大娘一边利索地帮着捆绑行李，一边不忘跟苏意念叨，“镇里好，干啥都方便！以后有啥事，捎个信回村里，能帮的咱们肯定帮！”

  虽然人来人往的，但是却井然有序。

  油条有些不安地在苏昭脚边蹭来蹭去。

  人多力量大，不过一个多时辰，三辆驴车塞得满满当当，该带走的东西便已全部装车。

  “走吧。”

  苏意最后环顾一眼，心中虽有淡淡的怅惘，虽然在这地方待得不长，但她却是有很深的归属感。

  不过生活总归是要越过越好的，苏意深吸口气，接过方沉渊手里的门栓，认真的把门别好。

  “等咱们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方沉渊在身旁低语。

  苏意忍不住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还是怕丢人，硬憋回去了。

  方沉渊接过钥匙，交给过来查看的村长娘子代为保管。

  随后扶苏意上了自家那辆铺了厚褥子的驴车坐好，让苏昭苏溪挨着她，旁边坐着张大娘、李大婶和冯青青等人，这都是一起去镇里帮忙搬家伙事的。

  由方沉渊这辆车打头，车队吱吱呀呀地驶出村口，穿过田野，朝着镇上的方向行去。在身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陪伴中，那点愁绪也被冲散了。

  新租的宅子青砖灰瓦，院墙齐整，方沉渊昨日已带人粗略打扫过，此刻两扇黑漆木门敞开着，露出里面方正的小院和几间明亮的屋子。

  到了镇上的新宅，又是一番忙碌。

  男人们将重物安置到指定位置，女人们则开始拆解包袱，布置床铺，整理灶间。

  等到大致收拾出个样子，日头已近中天。苏意看着满屋帮忙、额上见汗的邻里乡亲，心里过意不去，执意要留大家吃顿便饭。

  “就在这儿吃，我都准备好了，快得很！”

  苏意拦住要走的张大娘，又对牛大叔和冯大哥道，“这一上午累坏大家了，哪能空着肚子走？都别客气，新灶开火，也图个热闹吉利！”

  方沉渊也出声挽留，众人见他们夫妻诚心，便也不再推辞。

  虽然众人一再小心，但是人多到底还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一位头发花白、穿着干净灰布褂子的婆婆推开自家院门，朝这边张望。

  苏意瞧见了，赶忙从带来的竹篮里捡出几块还软和的枣泥糕和两个大梨，用油纸包了，快步走过去。

  “韩婆婆，”苏意笑容温和，带着歉意，“对不住，今儿个搬家，吵着您了吧？真是抱歉，这点自家做的点心果子，您别嫌弃。”

  韩婆婆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停了停，带着点恍然大悟的神情，“是你啊。”

  随后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摆摆手，“没事，搬家嘛动静大点正常。我就是出来看看。”

  她推辞了一下，见苏意执意要送，才接过油纸包，道了谢，才回了自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