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次日，陈皮就领着李黠、沈牛，带着百十个缇衣卫出发。

  为了掩人耳目，大伙儿都换上了便装。

  现在私兵没有头绪，陈皮只能从长平公主驸马府查起，但又不能靠得太近，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

  其余人等，全部分散在周围。

  毕竟一家客栈装不下这么多人。

  陈皮让客栈先将酒菜送到房里，接着就把李黠和沈牛都叫过来了。

  “两位既是太后派来协助小人调查此事，想必都是太后信得过的人。”

  沈牛拿起酒壶，先给二人倒酒，乐呵呵地说：“如今陈公公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以后还请多多提携。”

  “不敢。”

  “来来来，先喝一杯。”沈牛端起酒杯，开始敬酒。

  三人喝了一杯，李黠便开口道：“调查之事，交给我和沈兄弟就行了，陈公公只管在客栈里等我们哥俩的消息。”

  陈皮能够听出李黠话里的意思，摆明了就是看不上他。

  虽然都是宦官，但李黠和沈牛是缇衣卫的人，操办这种大案的经历，远比陈皮丰富得多。

  其次，他们二人的品级是比陈皮高的，现在萧红鱼却让陈皮领导他们，想必心里都有些不乐意。

  沈牛大大咧咧，没有表现出来，李黠的态度就很明显了。

  “那么敢问李大哥要从什么地方开始着手？”

  “今晚我潜入驸马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陈皮轻轻摆手：“驸马府既然是襄王的内应，那么一定守卫森严，这种事人多肯定会暴露，但人少同样也是问题，你孤身一人若是陷在其中，同样也会暴露。”

  沈牛点了点头，也来劝说：“李档头，陈公公说得没错，你此举太冒险了。”

  “现在一点头绪没有，若不如此，又怎么调查？”李黠道。

  陈皮道：“襄王尚未起兵，我们还有时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太后吩咐的差事，陈公公莫非一点不急？”

  “急又有什么用？”

  李黠悻悻不语，低头喝酒。

  “今天是盂兰节，小弟我难得出宫一趟，待会儿二位陪我四处逛逛。”陈皮道。

  李黠冷笑道：“陈公公真有闲情逸致。”

  陈皮道：“差事嘛，总是办不完的，我知道李大哥立功心切，但心急未必就能成事。”

  李黠面色很不好看，本来以为陈皮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一定会很重视太后交代的差事，但没想到这小子只是趁着办差的机会，出宫来玩乐的。

  ……

  盂兰节又称中元节，民间多称鬼节。

  乃是祭奠先人的节日。

  宫里每年在这一天都会举行盂兰法会，陈皮出宫调查秦密私兵的事，没有看到那是怎样的热闹景象。

  不过宫里的热闹，跟宫外是没法比的。

  京城之内的街道，抬着城隍的仪仗正在巡逻，街道两边的百姓则是跪地叩头。

  街头巷尾，都有人在烧纸钱，供奉一些食物，这些食物供奉完毕之后，就会施舍乞丐和一些吃不起饭的人家。

  陈皮逛了一圈，对李黠和沈牛道：“二位经常出宫吗？”

  “倒也不经常，只不过为了办差，出宫的机会想必会比陈公公多一些。”沈牛道。

  陈皮道：“平常也见到这么多乞丐？”

  “往常……倒没这么多乞丐。”

  “别的地方出现这么多乞丐倒是正常，但这里是京城，大虞最为繁华之地。”

  李黠心头微微一动，好笑地道：“你该不会怀疑这些乞丐，都是秦密的私兵吧？”

  说着，他又一指几个哄抢供品的乞丐：“你看看这几个小叫花，不过十来岁，他们能替襄王和秦密造反吗？”

  “那你再看看那边两个呢？”陈皮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巷口。

  巷口坐着两个乞丐，一个二十几岁，一个四十几岁，四肢健全，身体也看不出什么毛病，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面前放着一只破碗。

  “他们不抢供品，只是坐在阴凉处纳凉，虽然面前摆着破碗，却也不卖惨乞讨，只是这么坐着，这是乞丐吗？”

  沈牛恍然大悟：“对对对，陈公公，还是你观察入微啊！”

  “我先把他们抓过来问问！”李黠握紧了手里的刀。

  陈皮轻轻拦了一下，说道：“先别打草惊蛇，既是私兵，绝不可能只有这两个，咱们四处再逛逛。”

  三人又在京城闲逛，但这次已经有了目标，所以注意力都在街上一些乞丐身上。

  确实有很大一部分的乞丐，让人觉得奇怪，他只有表面的装扮看着像乞丐，但行为模式完全不像。

  乞丐也得营业的，哪怕是前世陈皮遇到的假乞丐，人家也得卖惨博人同情，但这些乞丐对于职业好像并不怎么上心，偶尔看到几个阔绰的人，喊两声行行好吧，但大多数时间则是三三两两地蹲在角落，盯着来往的人群。

  感觉像是谁的耳目。

  “这些人大概都是来盯梢的，相互之间可能还会传递信息。”陈皮对李黠和沈牛说出心中的猜想。

  沈牛不禁吹捧起来：“哎呀，陈公公，卑职现在才知道太后娘娘为什么让你负责本案了，你太聪明了，一眼就瞧破了他们的手段。”

  李黠则是冷哼一声，眼神颇为不屑。

  陈皮知道李黠的情绪，当即懒得跟他计较，又往城外去逛了逛。

  城外各处，也都搞起了郊社，每一村每一社都会联合祭祖，集中焚烧一些东西给先人，处处都是火光。

  大姑娘小媳妇也都准备好了荷花灯，带着孩子到河边去放灯。

  陈皮从一条石桥上经过，走过不远，就见前面蔓草横生的小路，一道仓皇的身影掠过，青色的衣裳似有一些血迹。

  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那张本该漂亮的脸蛋，此刻也没有了血色。

  身后十几个追兵，穿着黑衣，戴着斗笠，持着各类兵器狂追不止。

  “秋夫人，你别负隅顽抗了！”

  带头一人，是个满脸麻子的汉子，斗笠下一双眼睛显得阴鸷，手里的钢刀则在落日的余晖之下，闪烁明晃晃的光芒。

  他骑着一头高头大马，正在马上指挥手下，对秋夫人进行了围攻。

  陈皮一听秋夫人这个名字，当即按着李黠和沈牛，躲在漫天的草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