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京师行走

  陈皮没有回来，萧红鱼心不在焉。

  西膳房送去的午膳，又重新退了回来，众人私底下都在议论着。

  而在午时，陈皮和阳壮他们会头，这才凭借阳壮的腰牌进宫。

  陈皮迅速便赶到了慈宁宫，到偏殿去见萧红鱼。

  萧红鱼一张俏脸生寒：“你还知道回来！”

  陈皮知道出宫的时候，被梅兰、菊竹两个宫女跟踪，这事却也不能隐瞒，躬身道：“小的今日跟随净厕房的阳壮出宫送粪去了，娘娘莫非是有事想见我吗？”

  “你当真只是为了送粪出宫？”

  “嘿嘿！”

  陈皮挠了挠头，笑道：“倒也不全是为了送粪。”

  哼，我就知道！

  萧红鱼冷冷地问：“那你出宫还为了什么？”

  “倒也不为了什么，就是随便逛逛，宫外可比宫内热闹多了。”

  “只是逛逛这么简单？”

  “朱邪太妃上次赏了小的一百枚金瓜子，在宫里都没地方花，只能到宫外花去了，小的可买了不少东西。”

  说着，陈皮便从怀里，掏了一盒胭脂出来，笑道：“娘娘，这可是凝香馆最好的胭脂，小的特意买来送给娘娘的。”

  “送给哀家的？”

  萧红鱼心里不免窃喜，但神色依旧冷若冰霜：“哀家用的胭脂水粉，自有宫人专门制作，用得着你从外面带回来？”

  “说的也是，到底还是小皮子唐突了。”说着，陈皮就准备将那一盒胭脂给收起来。

  萧红鱼顿时急了，猛地一个起身，一把就将胭脂夺了过去：“送出来的东西，你还想收回去吗？”

  “……”

  萧红鱼打开胭脂盒闻了闻，又轻轻睇了陈皮一眼：“算你有点良心！”

  “小的本来就很有良心，只是有些人不相信罢了。”

  这个“有些人”自然专指的是萧红鱼，萧红鱼也听出了他的抱怨，当下却也有些内疚，想他正是贪玩的年纪，何况朱邪兰真赏了他那么多金瓜子，肯定会找机会出去逛一逛的。

  宫里哪有宫外好玩？

  “以后你不必跟着粪车出宫，哀家给你一块令牌！”

  随即，就将萧红鱼打开一只紫檀立柜的抽屉，给他拿了一块银牌，上面刻着“京师行走”的字样。

  相比阳壮手里的乌木牌子，等级自然更高。

  “多谢娘娘！”

  京师行走，活动范围虽然仅仅限于京城，但出宫却是容易得多。

  萧红鱼坐到一张凤榻上，淡淡开口：“如今遗诏已经到手，净厕房就先别去了，依旧回西膳房，哀家提拔你做西膳房的总领。”

  “多谢娘娘！”

  陈皮一边拜谢，一边凑上前去。

  萧红鱼单独见他，所以旁边都没什么人，见他忽然凑上前来，气息为之一滞。

  不知为何，心跳却在微微加速。

  这家伙……昨夜哀家都那么主动了，他在装傻充愣，现在……凑这么近做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双眸却已微微闭上，朱唇微撅，似乎正等着他亲上来。

  “？？”

  陈皮懵了一下，问道：“娘娘，你困了？”

  “啊？！”

  一张俏脸瞬时娇红如花，萧红鱼恨不得地上现在能开出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她不自然地撩了一下鬓角，瞪了一眼：“你凑这么近作甚？有没有一点规矩？”

  “娘娘，我有要事禀报。”

  “什么要事？”

  “小的今日出宫，无意撞到了秦驸马的人。”

  “秦驸马？”萧红鱼蹙了蹙眉，“长平公主的那位驸马？”

  “姓秦的驸马只有一位，自然是他，秦密！”

  “你撞到了他的人，那又如何？”

  陈皮又压低了嗓音，说道：“那人姓沈，别人叫他沈公子，我偷听他跟一个叫秋夫人的谈话，那秋夫人好像是福王的人。”

  一听福王，萧红鱼不禁慎重起来，问道：“他们都说什么了？”

  “秋夫人就是派人进宫盗取遗诏的带头人，估计武力值很高，所以被她逃出宫去了，现在她被接到了秦驸马府上，这次秋夫人行动失败，小的听那位沈公子说，驸马府实施了第二套计划，准备在盂兰法会上，派人刺杀娘娘你！”

  “区区一个四名驸马都尉，竟如此大胆吗？”萧红鱼又惊又怒。

  陈皮叹了口气，说道：“我听那沈公子的意思，秦驸马大概是襄王的人！”

  萧红鱼稍一思索，轻轻颔首：“哀家明白了！长平公主不是先帝所出，乃是正统皇帝的公主，如今正统皇帝北狩，草原十八部要让朝廷割让燕云十六州，才肯将正统皇帝送还。小皮子，你说这燕云十六州能割让吗？”

  陈皮躬身道：“小的见识浅薄，又如何懂得朝廷大事。”

  “你少来！”萧红鱼给了一记白眼，连推恩令这种缺德带冒烟的计策都能想得出来，现在谦虚什么？

  “咳咳！”

  陈皮清了清嗓子，笑着掩饰被萧红鱼拆穿的尴尬，说道：“小的以为燕云十六州是咱们大虞的北大门，太祖皇帝当年费了多大的劲才打下来了，若是拱手让人，塞北之外的胡蛮便可轻而易举地南下，时不时的骚扰边境的百姓，掳掠粮食和人口，而且可以直接威胁到京师！”

  “不错，这么浅显的道理，连你都明白，但朱琳琅身为大虞公主，她却不明白！”萧红鱼已经难以掩饰对朱琳琅的不满了，“她只道，哀家是要霸占权柄，不肯让她父皇回朝！”

  “当年正统皇帝御驾亲征，将我大虞五十万精锐，全数葬送在草原上。被掳之时，他若能引刀一割，倒也能博得昭烈之名。如今为了活命，却在草原上苟延残喘，娶了草原部落的公主，他怎么好意思回朝呢？”

  这话实在大逆不道，但却也说到萧红鱼心坎里去了，叹了口气：“那可是五十万精锐啊，朝廷花了多少钱粮养出来的！倘若五十万精锐尚在，哀家削藩也不会这么艰难了！如今有了你的推恩令，各路藩王无法破解，只能杀了哀家，借此取消推恩令！”

  “太后英明！”

  “所以朱琳琅便凭借这次的机会，联络了襄王，谋此大逆之事！”

  “据说刺客已经入宫，他叫玉面郎君江愁，男生女相，所以假扮了南海神尼，混在太皇太后身边，盂兰法会要给先帝，以及历代帝王超度，太后必须在场，他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