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昌盛军
作者:千千结
秉着既然不是爹,那就公事公办的原则,棉棉也不打算绕弯子了。
毕竟他也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她伸出小短手指着他,直接开出价码,“窝要腻手里的——昌盛军!”
景昌舟瞳孔骤然紧缩,“你怎么知道昌盛军的存在?”
那可是他暗中经营多年,赖以保命甚至图谋后路的最大底牌!
这件事,就连高坐龙椅的皇兄都毫不知情,这个四岁的小豆丁怎么会……?!
棉棉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的万讯楼可不是吃素的。
全天下的鸟可都是她的眼线,天上飞的鸟儿们八卦起来,连京城哪家大臣昨晚偷了哪个寡妇的肚兜都能知道,何况是暗中调动兵马这种大动静?
不过这个秘密,不能告诉他。
见景昌舟还在震惊,都说不出话了,棉棉以为他舍不得,“九蜀黍啊,腻想想,一支军队换一条能走能跑的腿,多划算呀!”
“军队没了,可以再偷偷建嘛,腿要是真废了,那可就系一辈子的事儿了!”
“腻难道不想去骑马打猎,不想去追漂亮姨姨嘛?”
景昌舟听的呼吸陡然急促了几分。
这小家伙,真是——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他的心坎上!
他这些年装病示弱,固然是为了麻痹皇兄,但何尝不是因为这双废腿限制了他太多?
他做梦都想重新站起来!
景昌舟连续深呼吸了好几下,最终点下了头。
“好!昌盛军,本王可以给你,不过……”他话锋一转,“你现在还小,根本无法掌控一支军队,放在你手上也是浪费。待你日后需要之时,本王定当双手奉上,如何?”
呵,给她画大饼呢?
棉棉小嘴一撇,她才不吃这套呢,不能立刻握在手里的东西,就像一盘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不行!”她连忙摇头,态度坚决。
“窝现在就要!就算窝管不了,还有锅锅啊,锅锅肯定能管!”
“你!”
景昌舟简直要被她这副“崽卖爷田不心疼”的架势气笑了,声音都拔高了些。
“你知不知道昌盛军意味着什么?”
他简直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傻到把这种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力量随手送人?
还是送给太子?这跟直接告诉皇兄,他有一支兵队有什么区别?
“你跟太子的感情,竟好到这种地步?”他气急之下,又忍不住追问。
棉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神色。
“对啊!锅锅跟窝,天下第一好!”
锅锅好了才能更好保护她嘛!她的就是锅锅的,锅锅的……嗯,暂时还是锅锅的!
景昌舟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付出。
经过一系列的讨价还价,主要是棉棉单方面输出,最终,棉棉以“不立刻交出兵权就罢工不治腿”为威胁,成功让景昌舟签下了“割地赔款”的不平等条约。
昌盛军的调兵符印跟相关人员名单,在抵达湍江后,必须立刻交到她手上。
谈妥之后,棉棉拍了拍小手,“好了,现在给你治腿。”
景昌舟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疑惑道,“你打算如何治?需要什么药材或是银针……”
他话音未落。
棉棉抄起旁边塌上的一个和田玉枕,“砰”地一声,敲在了景昌舟的后颈上!
景昌舟眼前一黑,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脸上还带着错愕,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棉棉淡定地放下玉枕,拍了拍手上的灰。
“治疗这种私密性极强的事,怎么能让腻吉岛呢?”
她再次拿起那把小银刀,在景昌舟的腿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利落地在他大腿附近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
棉棉眼中再次浮现金光,视线聚焦,穿透皮肉,直达那双腿的经脉深处。
“找到啦!”
她小声嘀咕一句,手腕稳如老狗,刀尖往那蠕动的、几乎与经脉融为一体的两条大肥虫所在之处一探、一挑!
两条虫瞬间被刀尖带出!
棉棉眯着眼,迅速拿出一个小玉盒,将两条还在疯狂扭动的虫扫了进去,“啪”地一声合上盖子。
搞定!
看着还在流血的伤口,棉棉挠了挠头,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扯出一块干净的(大概)布条。
她又把锅锅给她备着的金疮药胡乱撒上去,然后像捆粽子一样把景昌舟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大功告成!”
她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
等景昌舟悠悠转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捂着依旧作痛的后颈,被大腿上的疼痛疼的不停吸气。
“咦,醒了啊?”
棉棉正捧着一碗米饭吃得喷香,见他睁眼,用下巴指了指旁边小几上放着的一碗暗红色的菜。
“窝让银做了猪血,腻多次点,补补哦。”
景昌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自己腿边堆着的一条条染血的布条,再感受了一下后颈的闷痛:“……”
他尝试着动了动腿。
一股久违的控制力,竟真的从腿部传来!
他的腿……有知觉了!
“腿已经可以试着站起来了。”
棉棉扒完最后一口饭,从椅子上跳下来,开始催促。
“腻赶紧次,次完窝们就要出发了!不能再耽误了!”
半天时间已经是她的忍耐极限了,再磨蹭下去,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会直接让人把他打晕了抬着走。
景昌舟看着眼前这个用完就扔,毫无半点关怀之意的小家伙,再次无语凝噎。
……好淡薄的感情。
当晚,他们终于抵达了湍江。
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腥味。
棉棉看着浑浊汹涌的江水,小脑袋里不受控制脑补出她家锅锅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可怜兮兮抱着浮木在江水中沉浮的画面。
“咦~景华棉腻在想什么?”棉棉在心里唾弃自己一口。
景昌舟刚想开口,表示可以让他的人手帮忙沿江搜寻。
他还没出声,就见棉棉已经毫不客气地开始指挥她刚敲诈来的昌盛军了。
“腻!去那边!”
“腻!去上游看看!”
“还有腻们,沿着下游找!仔细点!草丛里石头后面都不能放过!”
除了没使唤他这个刚能站起来的病号,以及她自己也没闲着之外,被带来的一部分昌盛军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更何况,景昌舟看着她那比自己还利落的手脚,刚升起的一点担心瞬间烟消云散。
他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棉棉独自一人跑到江边,蹲下来——唠嗑。
“小福蝶小福蝶,腻有没有看见一个十来岁、长得特别漂酿、穿着衣服可能破破烂烂的少年郎呀?”
蝴蝶:【???我是蝴蝶不是千里眼!】
棉棉也不气恼,又看着江水。
“小鱼儿小鱼儿,江里有木有掉下来一个漂酿哥哥呀?”
江水:【哗啦啦——】
“那蚂蚁大锅,腻们呢?”
蚂蚁:【搬家呢,没空!】
问了一圈,没有一个知道的,就在棉棉有点沮丧时,一只羽毛凌乱、眼神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斑鸠扑棱着翅膀,落在她面前的石头上,歪着头看着她。
【咕咕!满脸是血的少年?看见啦看见啦!往东边那片林子里去啦!走得可慢了,跟喝醉了似的!咕!】
棉棉眼睛一亮!
“真的?快!带窝去找他!”
她伸手就想把斑鸠抓过来带路。
斑鸠吓得往后一跳,全身的毛都炸开了。
【咕!不去不去!东边林子有只坏脾气的猫头鹰!专抓我们斑鸠!不去!】
棉棉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把刚才顺手从马车里抓来的小米糕。
“带路,这个都给你!”
斑鸠瞥了一眼。
【咕!就这?】
棉棉又掏出一块。
斑鸠的眼睛亮了亮,但还是有些犹豫。
【咕……不太行啊】
棉棉一咬牙,把怀里仅剩的、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肉饼拿了出来,忍着心痛递过去。
“喏!最好次的!带窝找到银,这个都系腻的!”
斑鸠死死盯着那块金黄油亮的肉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咕咕!成交!跟我来!】
景昌舟带着几个护卫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不住地抽搐。
只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在斑鸠的指引下,棉棉一路深入树林。
在一处灌木丛旁,她眼尖地发现了一块挂在荆棘上的、染着血迹的衣料碎片!
那布料,分明是景华珩离宫时常穿的款!
“锅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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