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试用新产品

  贺玉霜正对着一小碟系统出品的、据说能“滋阴润肺”但味道像嚼蜡的银耳羹运气，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姐姐！”贺玉霁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蹑手蹑脚地溜进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你在吃什么好吃的呀？”

  贺玉霜放下羹匙，顺手把小家伙捞到身边，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不是什么好吃的，是药，苦得很。”

  小团子皱起小鼻子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立刻嫌弃地往后缩了缩。但她马上又被贺玉霜梳妆台上几个新出现的小白瓷罐吸引了注意力。

  “姐姐，这是什么？好看！”她伸出小胖手指着那几个素净却别致的小罐子。

  贺玉霜心念一动。

  对啊，新产品总得有人试用反馈。府里这些女眷，大伯母王氏心思深，贺玉霞眼光高还带着点酸，贺玉霏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算来算去，眼前这个心思单纯、又是嫡出三房的小团子，以及她那位因为身体孱弱、常年不怎么出门、性子也相对温和的姐姐贺玉雯，岂不是绝佳的“内测”人选？

  既能拉近关系，又能听到最真实（且大概率是好评）的反馈，还能顺便给自家产品打个“仙缘”高光。一举多得！

  她拿起那罐润色面膏，打开盖子，一股极淡的、混合了杏仁和花香的天然气息飘散出来。“这个呀，是姐姐最近……嗯，琢磨出来的好东西，叫‘玉容膏’。擦了能让小脸儿又白又嫩，还香香的。”

  贺玉霁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膏体细腻莹润，跟她平时见到的母亲和姐姐们用的、粉感很重的铅粉完全不一样。“真的吗？霁儿可以擦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个对霁儿来说还早了点。”贺玉霜笑着合上盖子，又拿起那盒浅棕色带微光的眼影粉，“这个叫‘流光粉’，是给大姐姐们用的，能让眼睛看起来更有神。霁儿想不想看看，雯姐姐擦了是什么效果？”

  “想！”小团子用力点头，她对一切能让姐姐变漂亮的东西都充满兴趣。

  “那好，”贺玉霜牵起她的手，“咱们现在就去看看雯姐姐，顺便让她试试姐姐的新宝贝，好不好？”

  贺玉雯住在离锦绣阁不远的“芷兰苑”。因自幼体弱，她不像贺玉霞、贺玉霏那般热衷交际，多数时间只在自已院里看书、做针线，或是摆弄几盆花草。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贺玉雯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天光绣一方帕子，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带着一种易碎的文静。见到贺玉霜牵着贺玉霁进来，她放下针线，脸上露出些许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二妹妹怎么来了？快坐。霁儿，有没有吵到二姐姐？”

  “才没有呢！”贺玉霁扑到榻边，献宝似的说，“姐姐，二姐姐有宝贝！擦了能变漂亮的宝贝！”

  贺玉雯被妹妹逗笑，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看向贺玉霜的目光带着询问。

  贺玉霜将手里的小篮子放在榻几上，拿出那几个白瓷罐，语气轻松自然，带着点分享的意味：“雯姐姐，我前些日子不是病着嘛，闲着无聊，就翻了些杂书，又结合梦里……嗯，一些模糊的印象，胡乱捣鼓出这几样小东西。不是什么名贵的，就是图个天然干净，想着或许对皮肤好些。今日刚得了点成品，拿来给姐姐瞧瞧，看合不合用。”

  她刻意模糊了来源，再次祭出“梦”这个万能法宝。

  贺玉雯的目光落在那些素雅的小罐上，眼中掠过一丝好奇。她性子静，对脂粉钗环并不热衷，但因气色不好，平日见客也会薄施脂粉，对市面上那些厚重铅粉和浓艳胭脂其实并不喜欢。眼前这几样，光是看罐子和闻味道，就让人觉得舒服。

  “二妹妹有心了。”她声音柔柔的，“只是我这般模样，怕是糟蹋了妹妹的好东西。”

  “姐姐说哪里话，”贺玉霜拿起那罐润色面膏，用自带的一小块光滑玉片挑了一点点，示意贺玉雯抬手，“试试这个‘玉容膏’？不似铅粉厚重，就是稍微润色提亮，对皮肤没负担。”

  贺玉雯有些犹豫，但看着贺玉霜诚恳的眼神和妹妹期待的目光，还是微微仰起了脸。

  贺玉霜手法生疏却尽量轻柔地将那点膏体在她脸颊、额头、鼻尖点开，然后用指腹慢慢拍匀。贺玉雯的皮肤底子很好，只是缺乏血色。膏体触感丝滑，极易推开，瞬间融合进皮肤里，留下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天生好气色的莹润光泽，完全看不出粉感，却奇妙地中和了她脸上的苍白，显得健康又通透。

  贺玉霁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哇！姐姐！你的脸在发光！好看！”

  贺玉雯也感觉到了不同。她平日用的粉，总有种假面感，闷闷的。而这个“玉容膏”，清透得仿佛第二层皮肤，还带着淡淡的滋润感，舒服极了。她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触手滑腻，却丝毫不黏腻。

  “这……”她看向铜镜，镜中的自已气色好了不止一筹，却自然得仿佛刚刚睡了一个好觉，眼中不禁流露出真实的惊喜。

  贺玉霜心里有了底，又拿起那盒“流光粉”和一支细小的毛笔刷：“姐姐再看这个，只在眼皮上轻轻扫一点点就好。”

  她在贺玉雯的眼皮褶皱处淡淡扫了一层。那浅棕色带着极其细微的金色闪粉，上眼后几乎看不出来颜色，却瞬间让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意的眼眸显得深邃有神了许多，在光线下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光彩。

  最后，是那支朱红色口脂。贺玉霜没有用常见的红纸，而是用玉片挑了一点，轻轻点涂在贺玉雯的唇上。哑光的质地立刻凸显出高级感，饱满的朱红色将她略显淡白的唇色完美覆盖，提亮整张脸的气色，却又不会过于抢眼，与她此刻清雅的气质相得益彰。

  贺玉雯看着镜中仿佛脱胎换骨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怔忡。她还是她，却比平日精神了十分，好看得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连旁边伺候的、见惯了主子妆容的大丫鬟都忍不住低声惊叹：“二小姐这手艺真绝了！咱们小姐从没这么好看过！”

  “姐姐天生丽质，不过是稍微点缀一下。”贺玉霜适时送上彩虹屁，然后话锋一转，带着点狡黠，“这些东西，用料都是极简单的花啊草啊，油脂也是选的最纯净的，就是做法费些功夫。我瞧着，比外头卖的那些，似乎更合用些？”

  贺玉雯脸颊微红，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喜欢：“何止是合用……妹妹这方子，怕是比外面铺子里的强多了。又自然，又舒服。尤其是这口脂，不似寻常那般油腻腻的，颜色也正。”

  贺玉霁扒着姐姐的膝盖，仰着小脸：“姐姐好看！像仙女！”

  贺玉雯被妹妹逗得抿嘴一笑，这一笑，更是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她拉着贺玉霜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二妹妹，你这……这真是帮了姐姐大忙了。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就是表态了。贺玉霜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笑着反握住贺玉雯微凉的手：“姐姐喜欢就好。我也就是瞎琢磨，能对姐姐有点用处，我就开心了。这些东西姐姐先用着，若觉得好，我以后再做了新的，再给姐姐送来。”

  从芷兰苑出来，贺玉霜心情大好。贺玉雯的反馈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这无疑给新产品打了强心针。而且，看样子是把贺玉雯这个潜在的盟友初步拉拢过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贺玉雯果然成了“凝香斋”新品的忠实用户。她本就很少出门，用了新妆品后，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却又看不出明显妆感，只让人觉得她近来身子爽利了些，连带着眉宇间的郁气都散了不少。偶尔有相熟的族中姐妹来访，见了她都忍不住夸赞几句，问她是用了什么好方子调养。

  贺玉雯只推说是近日睡得好了些，或是用了点自制的花露，并未提及贺玉霜。但她身边贴身的大丫鬟却是个藏不住话的，有意无意地透出点风声，说是二小姐不知从哪儿得了些古方，制的胭脂水粉极好，自家小姐用了才见好的。

  这风声像长了腿，慢慢在贺府后宅一小部分人中传开了。起初只是好奇，但见过贺玉雯变化的人，心里都开始活络起来。尤其是几位同样气色不佳或是对妆容有更高要求的年轻媳妇和小姐。

  这日，贺玉霜正在院里对着系统新给的“舒展筋骨操”比划得龇牙咧嘴，就见云织脚步轻快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

  “小姐，五小姐身边的采菱刚才偷偷来找奴婢，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才红着脸问，咱们这儿还有没有上回给雯小姐用的那种……那种擦脸的膏子？说是五小姐最近脸上长了几个小疙瘩，用以前的粉盖不住，还闷得慌，想求一点试试……”

  贺玉霜停下那个扭曲的动作，挑了挑眉。

  贺玉霏？那个之前还对她冷嘲热讽、觉得她中邪了的五妹妹？居然也拉下脸来打听了？

  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这“仙缘胭脂”的威力，比想象中还要大啊。

  她心思转得飞快。直接给？太轻易得到的东西不会珍惜，也显不出这东西的金贵。不给？白白浪费了一个让贺玉霏欠下人情、还能小赚一笔的机会。

  “告诉她，”贺玉霜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东西倒是还剩一点点，是我费了不少心思，按古方配的，用料极讲究，统共也没做出多少。五妹妹既然开了口，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

  她顿了顿，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一圈，抬眼看向云织，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光：“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这方子金贵，材料也难寻。这样吧，让她拿她前儿新得的那对赤金柳叶耳坠来换。你告诉她，这‘玉容膏’不仅能匀净肤色，里头还加了舒缓镇定的药材，正对她的症候。是用一对暂时戴不成的耳坠换一张光洁的脸，还是继续顶着一脸红点子躲着人，让她自个儿掂量。”

  云织听得眼睛都圆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小、小姐……那耳坠可是五小姐的心头好，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她能舍得？”

  贺玉霜轻笑一声，将杯子放下：“心头好？那也得有张好脸皮配它才行。你只管照我的话去回。她若舍不得，便罢了，只当没这回事。”

  她太了解贺玉霏这类人的心态了——极重容貌，又好面子。一点点瑕疵都能让她如坐针毡，更何况是明显到盖不住的红点？在“可能被其他姐妹嘲笑”的风险和“一副暂时不能戴出来炫耀的首饰”之间，贺玉霏会怎么选，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云织就捧着一个精致的小锦盒回来了，脸上满是惊叹和佩服：“小姐，您可真神了！五小姐起初听说要耳坠，差点没撂脸子，采菱劝了又劝，把咱们这膏子的好处说了又说，最后……五小姐虽心疼得紧，还是让采菱把耳坠送来了！”

  贺玉霜打开锦盒，那对做工精巧、金光灿灿的柳叶耳坠静静躺在丝绒垫子上。她合上盖子，递给云织：“收起来吧。把咱们那份试用装给采菱，记住，分量要少，只够用几回的，显得金贵。再告诉她用法，务必轻柔薄涂。”

  “是，小姐！”云织小心翼翼地收好耳坠，又取了一个更小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瓷瓶，仔细交代去了。

  贺玉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灼灼的夏日繁花，心情愈发舒畅。这不仅仅是一对耳坠的得失，而是一个清晰的信号：她掌握的资源，已经开始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姐妹们不得不低头了。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这贺府后宅，或许很快就要刮起一阵由她贺玉霜主导的、无声无息却影响深远的“美妆风暴”。而风暴的源头，就是她那间亟待翻身的“凝香斋”。

  嗯，是时候催催哥哥，那边铺子的账目和掌柜，也该清理干净，准备迎接新气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