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错了

  陈跃的强硬，让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固了。苏青烟的脸上血色褪尽，她从未想过，有一天陈跃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苏明远快步走了进来。

  “这是在闹什么！”苏明远一进门，看到妻子蜷缩在地，疼得满头大汗，顿时脸色一沉。

  “爸！你总算来了！”苏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着陈跃告状，“是陈跃！妈胃病犯了，他有药却不肯给！”

  苏明远闻言，目光立刻落在了陈跃身上。他不像林荷和苏羌那般无脑，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苏若雪，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复杂的珠宝大师，最后视线在陈跃那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数秒。

  他瞬间就明白了，今天的事情，绝不简单。“陈跃啊，”苏明远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主动走上前，语气温和地打着圆场。

  “你看，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你阿姨她就是那个脾气，口无遮拦，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代她向你道歉，你看，能不能先把药拿出来，救人要紧啊。”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放低了姿态，又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然而，陈跃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看穿了苏明远笑容下的虚伪和算计，淡淡地开口：“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陈跃的视线，越过苏明远，再次落在了地上痛苦呻吟的林荷身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履行赌约。她，跪下，向我认错道歉。做到，我就考虑给药。”此言一出，苏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做梦！”林荷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用尽力气尖叫，“我林荷就算是疼死！也绝不可能给你这个废物跪下！”

  “陈跃！你做事一定要这么绝吗！”苏青烟也终于忍不住，再次怒斥道，“她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让她下跪，这是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陈跃冷笑一声，不再与他们废话。

  就在这时，林荷的胃部传来一阵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绞痛，她“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妈！”苏羌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自己母亲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心中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扑到林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低语。

  “妈！忍一时之辱！不就是跪一下吗！等拿到药，拿到药方！我们有的是办法弄死他！让他百倍千倍地还回来！别为了这点面子，把命搭进去啊！”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荷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对！忍！只要能活下去，今天所受的屈辱，他日一定要让陈跃用命来偿还！

  陈跃将林荷脸上那瞬间闪过的犹豫和怨毒尽收眼底，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作势便要直接离开。“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既然你们做出了选择，那就好自为之。”

  这一个转身的动作，成了压垮林荷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尽的、看不到尽头的剧痛，和那短暂的、可以日后百倍奉还的屈辱，哪个更重要？

  “等……等等！”林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个刚才还誓死不从的女人，那个高傲了一辈子的苏家主母，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扑通！这一跪，仿佛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和尊严。

  她死死地盯着陈跃，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和杀意，嘴里却屈辱地挤出几个字。“我……错了……我道歉……”

  陈跃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林荷，像是没听清一般，故意将手放在耳边。“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你！”林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能感受到，在场所有人——她的丈夫，她的儿女，甚至是那个外人陈大师——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可胃里那翻江倒海的剧痛，却在疯狂地提醒她，不照做，会死！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因痛苦和仇恨而扭曲的脸显得无比狰狞。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咆哮着吼了出来！“我说！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吼完这句话，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瘫软下去，却依旧强撑着跪姿，伸出一只因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可以把药给我了吧！”

  陈跃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因屈辱和仇恨而颤抖的手，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他甚至都没有去接。

  苏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苏明远脸上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缓和气氛的笑容，只要陈跃拿出药，他就会立刻上来打圆场，将这一页揭过去。

  然而，陈跃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轻笑了一声。这声笑很轻，却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每个苏家人的心头。“谁告诉你，我还有药？”

  陈跃的语调带着一种戏谑，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林荷那张惨白扭曲的脸猛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陈跃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我根本没有药了，上次给你的，就是最后一瓶，我让你跪下，只是想看看，你为了活命，能有多卑贱。”

  “现在我看到了，挺有趣的。”

  轰！这几句话，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具杀伤力！

  戏耍！赤裸裸的戏耍！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药！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看林荷下跪，为了看她出丑，为了将她引以为傲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再碾上几脚！

  “啊——！”林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屈辱、愤怒、剧痛，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