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惹不起!

作者:花无炎
  “叔父也真是的!怎么就把我派到这鸟不拉屎的边陲穷苦之地?他也应该把我派去中南腹地的富庶县城啊!”

  “你瞧瞧!这破屋烂院!就这还敢说是精心挑选的院子?真是不折不扣的穷乡僻壤!”

  “还有你看,那些所谓的商贾富户,一个个都是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鳖!家中的小姐女眷更是粗枝大叶,难看!毫无仪态可言!”

  刘沐在房中焦躁地来回踱步,满腹的牢骚几乎要溢出来。

  单是从都城常安一路颠簸过来,他就足足赶了三个多月路程!

  风餐露宿遭了三个多月的罪,到头来竟只得了个边陲小县的盐官之职,每每念及此处刘沐便只觉胸口发闷,一股郁气难平,让他很想到叔父膝下狠狠哭诉自己的不易。

  “公子!丞相大人将您安排到这边陲之地,实则另有深意,皆是为了您好啊!”

  护从吴锋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看着。

  自家这位年轻的主子,在都城里本就是横行霸道的纨绔性子,先前看上了侍御史家的庶女,见其模样乖巧可人,就竟命人半夜将那姑娘掳来,糟蹋一夜后又用被褥一卷给丢了回去。

  此等荒唐目无法纪之事,可把侍御史气得暴跳如雷!

  这些谏言文官最看重清誉名声,家中出了这等丑事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起初商议的结果,是让刘沐纳那庶女为侧室,好歹给个名分了结此事。

  可刘沐竟以对方已是残花败柳为由,直接断然拒绝!

  甚至还在一众纨绔子弟面前大肆宣扬,说他尝过之后,觉着滋味也不过如此嘛。

  丞相刘明膝下无子,对这些子侄本就多有偏袒,侍御史官职不算显赫,若他执意强压对方或许也只能忍气吞声将此事揭过。

  偏偏那庶女竟还有个执金吾的娘舅,此事一经牵扯,刘明也不由得头疼起来,生怕对方一时冲动就暗中派人取了刘沐的性命。

  索性刘明便借着这个由头,将刘沐远远打发到边陲小县做盐官,对外称是其的严惩不贷,好让对方就此作罢。

  当日离开都城时,那执金吾手持青铜长枪,胯下骏马嘶鸣,他在城门外怒目而视拦截的画面,刘沐至今历历在目!

  当时他吓得几乎要尿裤子,对方那句:小子!你最好别回来!否则我这长枪便要在你身上戳个窟窿!的怒吼,更是刻在了刘明的骨子里。

  即便如今,只要看到长枪他就会莫名地浑身发紧。

  “这还能是为我好?我这分明是被流放边陲了,我还能好到哪里去?”

  刘沐撇撇嘴一脸不满,但随后他的话锋却忽然一转:

  “不过.......我娘倒是悄悄递了话来,说是让我在这里磨磨性子,若是能做出些政绩,等个一两年便慢慢将我调回都城让叔父他给我安排大官坐坐”

  “罢了罢了!既然来都来了,纵使本公子不情愿也不能一走了之,真惹恼了叔父大人我这大好前程可就彻底泡汤了!”

  刘明叹了口气,忽然眼睛一亮语气也轻快起来:

  “哎?你别说啊!这安平县城里王记酒肆的吃食倒是真不赖!尤其是那肉饼外酥里嫩,滋味绝了!就是酒水差了些,比起都城的佳酿简直云泥之别,难以入喉!”

  “走!咱们再去王记!”

  刘沐抬手理了理衣襟,他身上穿的并非寻常绸缎而是只有王公贵族才用得起的云锦,流光溢彩更衬得他贵气逼人,可再看他那吊儿郎当的神态轻佻的眉眼,又活脱脱一副标准纨绔的模样。

  “公子!那县令先前派人来传话,说今晚要设宴宴请您,您当真不去?”吴锋连忙提醒道。

  刘沐不满地摆了摆手,语气傲慢:

  “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请我我便去?本公子的面子往哪儿搁?晾他几日再说!看本公子的心情”

  “走!”

  说罢,刘沐率先迈步走出房门。

  他如今住的这座宅院,原是安平县城数一数二的陈家大宅,自陈家家主陈林离奇失踪,大房入狱后,陈家便彻底分崩离析,家产连同这座宅院都被各房给变卖处置。

  而陈家倒台牵连的远不止一族之人,那些先前争抢瓜分陈家贩盐生意的商户,如今更是焦头烂额!

  朝廷已下旨贩盐之权收归官府专营,盐商手中囤积的粗盐必须以与盐户同等的低价卖给朝廷。

  可这些商户为了抢占市场,先前收购粗盐的价格,早已成倍高于盐户的采盐成本,如今被强制低价收购直接就要亏损近半数的钱财,如何能不肉疼。

  可若是不肯卖?那便只能自在自家囤积一辈子,绝不能私下售卖!

  否则一旦被扣上私售盐铁的罪名,便是滔天大罪!轻则黥刑刺面,劓刑割鼻,重则直接腰斩处死!

  数千斤乃至上万斤的粗盐,即便是大户人家一辈子也吃不完啊,所以即便亏得血本无归,这些商户也只能咬牙将盐卖给官府。

  而王金石则是乘此机会偷偷收了不少粗盐,他知晓李逸要与草原蛮族交易需用大量粗盐,便趁机以不到正常盐价一半的低价,囤积了五千斤粗盐!

  如今盐价因官府专营上涨了三分之一,从原先的四十钱一斤涨到五十多钱,这五千斤粗盐就直接能省下上万钱。

  县衙内堂,烛火摇曳......

  县令伍思远与县丞张贤正端坐等候,眼看天色渐暗,却始终不见那位新上任的盐官身影。

  “此乃何意?分明是给我们下马威啊!”

  伍思远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满。

  “他一个小小的盐官,官阶尚不及县丞,竟敢如此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张贤轻抚胡须,沉吟着试探道:“莫非.......他这是要我们亲自登门去请?”

  “狂妄!”

  伍思远一声冷哼怒气更盛。

  张贤连忙劝道:

  “大人息怒!这年轻人虽看着一脸纨绔相,但既自称来自都城且身上所穿的云锦面料,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定是大有来头的!”

  “依属下之见,大人不如写一封书信送往郡城询问郡守大人,想必郡守大人多半知晓此子的来历,我们也好根据他的身份再做应对之策。”

  伍思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点头道:

  “也罢!这般处置倒也稳妥,我倒要看看,这纨绔子弟究竟有何等后台。”

  沉浸片刻,伍思远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

  “那属下先行告退。”

  张贤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另一边,王记食肆。

  吴锋赶着马车离开盐官舍,没多远便瞧见了这家王记食肆,他向门口伙计一打听,才知竟与先前去过的王记酒肆是同一家,倒省了不少脚程。

  刘沐依旧是在都城时的做派,下巴微微一挑,抬手对着伙计吩咐道:

  “伙计!把你家所有招牌吃食都端上来,本公子......本官全都要尝尝!”

  与寻常官员力求低调生怕遭人诟病的作风不同,刘沐要的便是这般高调张扬,恨不得让全城人都知晓他的身份。

  “哎呦!小的见过大人!”

  伙计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之色,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让刘沐心中颇为受用。

  当官若不能欺压这些平民贱民,那怎能彰显官威?

  他这可是代表着朝廷的脸面,更代表着他叔父丞相的脸面!

  后厨忙着准备时,伙计悄悄溜到酒肆将此事禀报给了王金石。

  没多久......王金石便从食肆后院绕了进来,一进门便满脸堆笑拱手作揖道:

  “哎呦.....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赎罪啊!”

  “嗯!无妨!”

  刘沐故作姿态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全然没将王金石放在眼里。

  “不过是吃顿饭罢了,不必多礼。”

  王金石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呵呵,那小人便不打扰大人用餐了,有任何需要大人只管吩咐!”

  说罢,王金石笑呵呵地退了出去,一踏入后厨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新上任的盐官,官架子倒是不小,这是把自己当成当朝丞相亲临了!

  走到灶台旁看着正在忙碌的厨子,王金石压低声音叮嘱道:

  “豆油省着点用,我们所剩不多了,用猪油就行!”

  即便如此,这一顿饭刘沐却依旧吃得酣畅淋漓!

  馒头,包子,肉饼,面条.......

  这些在都城难得一见的新奇吃食,反倒让他觉得很是可口。

  “喂!那个胖子!你过来!”

  刘沐放下碗筷扬声喊道。

  王金石连忙快步上前,看着刘沐满嘴油光言行轻佻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官员的体面,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宠坏的纨绔。

  “呵呵呵......大人!草民王金石,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王金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心里却早已把刘沐骂了千百遍。

  “哦!你这店里的吃食倒是不错。”

  刘沐抹了抹嘴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鄙夷:

  “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竟还有这般合口的特色吃食,你若是能把店开到都城去,生意定然差不了!”

  说着,刘沐眼睛一转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兴致勃勃地说道:

  “哎?不如这样!等日后本官调回都城你随我一同前去,咱们合伙开一家酒肆,二八分账,我八你二!你看如何?”

  刘沐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绝妙,都城里达官显贵云集商贾富户多如牛毛,新奇的吃食即便卖得贵些也有的是人追捧。

  “呵呵,大人说笑了。”

  王金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故意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都城离我们这安平县隔着千山万水路途太过遥远,草民做惯了小本买卖能养家糊口便知足了,可是不敢有那般奢望啊!”

  刘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哼!没眼光没远见!你这辈子也只能困在这穷苦的边陲小镇了!”

  “行了!我吃好了!结账吧!”

  刘沐嘴上说着结账,可看他的神态语气再到动作,是没有半分要掏钱的意思。

  王金石连忙摆手:

  “大人能光临小店,便是给草民天大的面子哪能再让大人破费?这顿饭,全当是草民孝敬大人的!”

  刘沐故作矜持地点点头:

  “嗯!看你诚心实意那这次便罢了,下次本官再来照顾你生意,可不许再这般了啊!”

  “是是是,全听大人的!”

  王金石连连躬身应承,一路跟着二人送到门口目送着马车缓缓离去,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敛去。

  什么下次不许这般,这小子压根就没想过给钱!别说下次!往后再来定然也是白吃白喝。

  可王金石也只敢在心里暗自鄙夷,他可不是真的愚笨。

  刘沐身上的云锦腰间的玉坠,一看便非寻常之物。

  明明是副纨绔做派却能当上官,背后定然有强硬的靠山,再听他的口音与安平本地截然不同,八成真是从都城来的,这般一想要么是家中有人在朝中为官,要么便是家产丰厚的富贵人家。

  总结起来就三个字:惹不起!

  这可不是陈林和苏半城之流能比的,所以王金石选择隐忍。

  即便他们天天来吃也不过是耗费些食材罢了,如今他卖香皂和面膏赚的钱,就如同母鸡下蛋一般源源不断,哪里在乎这些许损耗。

  “香皂......面膏......”

  王金石忽然瞳孔一缩,心中咯噔一下!

  不过是酒肆的几道吃食,这小子便动了让他去都城开店的心思,若是让他知晓了香皂和面膏的生意,那被他盯上可就麻烦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背脊升起,王金石暗自思忖......

  这段时间售卖香皂和面膏,他必须格外低调,颗不能被这纨绔给察觉后盯上!

  与此同时,大荒村!

  春耕一切进展的很顺利,可在挖井之事却遇上了难题。

  挖井选址本就是个技术活,而李逸脑海中储备的知识包罗万象,挖井恰好被归类在建造领域之内,所以他知晓不少选址的诀窍。

  小院附近的水井挖掘还算顺利,可耕地方向开挖的几口井却都遭遇了厚厚的砂石层,大大增加了挖掘难度。

  用于灌溉的水井抽水量远非普通饮用水井可比,必须挖到更深的地层。

  按照眼下的挖掘进度,单是挖井便至少需要一个半月,再加上后续的加固与养井正式投入使用,怕是要等到两个月之后了。

  李逸反复勘察过土壤状况,因为开春前的降雪量很充足土壤墒情本还算不错,可这边陲之地多风,大风会加速地表水分流失。

  无奈之下,他只能让人将种下玉米种子的田垄表层稍微压实,以这种方式来减少水分蒸发。

  期间还需时常检查土壤状态,若是抓起一把土紧握能成团落地即摔散,便无需过多干预,可若是土壤干得紧握不成团,便需人工洒水保湿。

  之所以只能洒水,是因为如今天气尚未完全回暖,浇水过多会导致土层温度骤降,反而影响种子发芽。

  这也给了李逸充足的准备时间,他打算尝试引河道之水灌溉,制作一台水车和足够长的水槽,将河水引入沟渠再分流到各个田地里。

  无论是水车,还是灌溉用的下入水井的龙骨水车,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木工活,但李逸对此毫不在意,权当是借此机会疯狂提升自己的木工熟练度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