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文化人,文化人!
作者:一瘦庸人
陈松站在门口看着师徒几人,倒也不急着进来。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地站在那里,更显得一身气息圆融沉静。
“陈前辈!”
红袖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喊了一声,快步上前行礼。
苏璃和小七也连忙跟上,各自行礼。
楚歌站起身,看着陈松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眼睛,心头也涌上一股欣慰。
他上前几步,拱手笑道:“恭喜陈老,功成出关。”
陈松摆摆手,迈入院中。
他的步伐还有些生涩,显然是久坐闭关后,身体经络尚未完全舒展开,但精神状态却是极好。
“谈不上功成,不过是补足了旧伤,侥幸往前挪了一小步罢了。”
陈松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很快扫过三个女孩儿,最后落在了楚歌脸上:“也真是多亏了楚小友你,我这把老骨头才能再苟活上几十年。”
他所修的青木长春功虽然在突破失败时会有反噬,但是每次破境所延长的寿命,也要显著多于寻常功法。
这次成功突破筑基后期,少说也能再给他多添七八十年的寿命。
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多活一天,就多一分继续走下去的可能。
而陈松如今多出了近百年的余裕,和不久前的窘况相比,可真是天壤之别!
楚歌在他对面坐下,红袖已麻利地重新沏了壶热茶端上来。
陈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道:“那太初酝灵丹……真的帮了大忙。”
“那缕太初之气,正对我的症。”
“修补根基时,确实是痛苦难当,有几回我差点以为自己这把老骨头撑不过去了……”
“但每熬过一次,便觉往日滞涩处通畅一分,仿佛锈死的门轴,又被一点点磨亮、上油。”
“如果没有这枚丹药的话,老夫这次是绝对突破不了的。”
“届时青木长春功再一反噬,怕是连交代遗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身死道消在那坐忘洞中了……”
他抬眼看向楚歌,眼神无比真诚:“楚小友恩同再造,老夫没齿难忘。”
“日后无论大事小事,但凡有我能帮上的,你尽管吩咐。”
“陈老言重了。”
楚歌轻笑着摇摇头:“那丹药是晏城主求来的,我不过是做了个顺手人情。”
“最终能顺利突破,也是你自身根基扎实、意志坚韧,我可不敢居这么大功。”
“一码归一码。”
陈松正色道:“丹药是外物不假,可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
“若是没这太初酝灵丹,老夫就算根基再扎实上一两成,也是白费。”
他顿了顿,又叹道,“至于晏城主……也不是老夫妄自菲薄,若不是楚小友你,他怕根本都不知道我是何许人也。”
“又何谈赐药呢?”
“晏城主那边,老夫自会亲自登门致谢。但这份引路之恩,你必须让我慢慢找机会报答。”
见他情真意切,楚歌便也不再推辞,微微颌首。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未到,嗓门倒是先到了:“好你个老陈!出关了不回丹坊,倒先跑这儿来喝茶了?让我一阵好等啊!”
话音未落,王平崖已一阵风似的卷进院来。
他今日没穿执事袍服,只套了件半旧的灰褂,头发还有些蓬乱,显然来得匆忙。
一进来,王平崖的眼睛就瞪向了陈松,脸上还装出一副气哼哼的表情:“闭关前说得好听,出关了第一个报喜的定是老哥们我!”
“结果呢?影儿都看不见一个!”
“要不是想着来楚老弟这儿看看,我还当你又坐回去了呢!”
陈松看着他,脸上露出无奈又真切的笑意:“老王啊,我这不是刚出来,想着先来楚小友这儿道声谢么。”
“你急什么?”
“嘿,你这话说的……我能不急?”
王平崖一屁股在陈松旁边坐下,自己伸手倒了杯茶,咕咚一口灌下,这才喘匀了气,“你闭关这些天,知不知道丹坊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
“坐忘洞那边一有波动,我们都跟着提心吊胆的……”
“尤其是老子!”
“好不容易见异象平稳,算着你该出来了,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我还当你……”
他话说到一半,却极为生硬地停住了。
“算了,今天是老陈你大喜的日子,我可不是扫兴的人,不说那些不吉利的!”
看了一眼陈松歉疚的脸色,王平崖还是改口道:“但不管怎么说,你这波就是不够意思!”
话虽这么说,他眼里的喜色却是藏不住的。
王平崖的目光不断在陈松身上徘徊,每每感知到那股沉稳扎实的筑基后期气息,嘴角就忍不住要往上翘。
但他却又强行压着喜悦,故意板出一张脸对着陈松。
陈松哪能看不出这位老友的心思,心中微暖,面上却只摇头笑道:“是我疏忽了,给王师弟赔个不是。”
他顿了顿,望向院中那株枝叶繁茂的槐树,沉默了片刻,忽而轻声吟道:
“寒灰燃尽见丹丘,旧疴新愈复何求?松心未老经霜雪,再向青天借一秋!”
此刻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平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豁达。
与他闭关前那首“残躯何惜焚霜雪”的决绝相比,少了几分悲壮,多了几分从容。
你别说,老陈还真是个文化人!
楚歌不禁在心中赞叹起来。
而一旁的王平崖听着,脸上的怒色终于绷不住了。
他用力拍了拍陈松的肩膀,咧着大嘴笑出声来:“好!好一句‘再向青天借一秋’!”
“老陈啊老陈,我看你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折腾好些年呢!”
“你就尽情地掉书袋子吧,再掉个几百年!”
陈松被他拍得咳嗽两声,笑骂道:“下手轻点!老夫刚出关,身子还虚着。”
楚歌和三个徒弟在一旁看着,也都露出笑容。
院中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陈松又与楚歌说了几句闲话,关心了一下红袖几人的修行近况,便起身道:“好了,茶也喝了,喜也报了,老夫得回丹坊了。”
说着说着,他又轻轻叹了口气:“闭关这些日子,坊里事务怕是也堆积了不少,我得尽快去瞧瞧。”
“这身修为,也需静心巩固一段时日。”
“有时候,是真羡慕楚老弟你啊!”
“不像我,到哪儿都是操劳命。”
“不过能多操劳几十年,也算是赚来的!”
陈松轻笑着拍了拍楚歌的肩膀,便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楚歌起身相送:“陈老慢走,巩固修为要紧。”
王平崖也跟着站起来,对楚歌道:“楚老弟,你就别跑了。我带他回去,正好路上说道说道这些天坊里的事。”
说着,便与陈松并肩朝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王平崖又回过头来,对楚歌郑重道:“楚老弟,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等我们抽出空来,定要好好酬谢你一番!”
楚歌微笑着点头,目送二人离去。
陈松他俩一走,院中又重新安静下来。
此时已是傍晚。
夕阳西斜,将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极长。
楚歌心中微动,遥遥地望向凌英小院的方向。
陈老已经顺利突破,也不知凌师姐的凝丹,还要花上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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