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陈青,你怎么那么自私啊
作者:池烟
马车继续行驶,陈青想过,既然会遇到王大一行人,说不定还会遇到陈振言几人。
她实在不想再和这些人打交道,可此时又没别的路可走,只能继续朝前走,暗自期待可千万别碰见他们。
谁知朝前走了十里路,陈青就发现陈娇几人被困在路边。
“废物!你们这些叛主的废物!等回到陈家,我定要好好教训你们!还不快点赶车!快点!快点!”
陈娇一行人离开七宝镇时,总共带有四匹马,十几个下人,谁知走了几天,这外面风雪交加,寒冷异常。
陈娇不许下人进马车轮流休息,让他们在大雪之中行走,吃的都是冰冷的窝窝头,半点都不许他们休息。
下人们受不了,这才抢了一辆马车和食物想要逃走。
少了八个下人,留在陈家人身边的仆从更少了,马车需要人来架势,陈娇三人需要下人伺候,原本就累的下人越发忙乱。
夜里休息时忘记给马匹喂饲料,一夜之间,足足死了三匹马。
现如今只剩下一匹马,根本拉不动马车,陈娇便让下人顶替上去,在那拉车。
人力怎么能比得过马力呢,下人们拼命地拉车,还要被陈娇训斥,也不知她从哪弄来一条鞭子,只要下人稍有歇力,她就挥鞭抽人。
下人们敢怒不敢言。
“娇儿,你快进来歇息歇息,别累着,等遇到村庄,咱们再买马招人便是。”张氏心疼女儿受累,连忙让她进来。
陈振言也道:“就是,有钱难道害怕招不到人吗?”
他被这些低贱的下人气出一肚子火气,想他陈家没有半分亏待,成天好吃好喝的给这些下人,没想到他们竟能做出叛主的行为。
陈娇娇艳的脸上满是不屑和鄙夷,她上辈子久居深宫,宫中太监和宫女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哪怕只有一丁点过错,轻则打板子,重则丢人头。
哪里像陈家的下人,毫无规矩可言!
若非现在还在外头,需要用这些下人驱赶马车,她早就让人把这些不懂规矩的贱奴拖出去打死了。
陈娇的脸上显露出几分煞气,正要转身回马车时,却看见身后大路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她眼尖,一眼便看见正在驱车的男人,瞬间呼吸一滞。
茫茫天地之间,他那双眼睛直接攫住人的心神,为之沉醉。
他的面部轮廓凌厉如雕琢,肤色是因久不见日光而生的冷白,但在日辉之下,竟泛着如上好瓷器般温润的微光,无声诉说着养尊处优的尊贵。鼻梁高挺如山脊,其下是两片薄唇,唇色很淡,此刻正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寒风拂起他几缕墨色的长发,掠过线条分明的下颌。他未束发冠,仅以一根简单的墨玉簪固住大半青丝,平添几分落拓的贵气。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陈娇呼吸一滞,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压低声音道:“爹!娘!咱们有救了!”
说罢,便不顾张氏阻拦,径直从马车上跳下去,拖着震疼的双腿,费力地朝着马车跑去。
“公子!公子救命啊!”
陈娇娇滴滴的声音响起,眼看她就要扑到马身上,银河的手缠紧缰绳,让马儿缓慢停下来。
他手指骨节分明,如瓷玉一般,被黑色的缰绳勒得发红,每一个细节都被陈娇尽收眼底。
陈娇呼吸急促,心中暗自得意,她向来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更别说她现在年纪还小,颜色正好,天底下的男人无不好色,绝对会为她心动的!
“哎呀!”
陈娇故意摔倒在地,娇声叫道:“公子见谅,小女子脚冷,站不稳了,你能把我扶起来吗?”
她抬起头来,眸如秋水,暗送情波。
只可惜,是对牛弹琴,抛媚眼给瞎子看。
银河低头看她,就跟看一坨烂肉似的,眼神毫无波动,他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陈娇的笑意僵化在脸上,试探地问:“公子?”
银河一动不动,眼睛都没眨一下。
陈娇有些恼怒,提高声音:“公子可是有眼疾?”
“噗嗤,”陈青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竖起手指在唇边,示意其他人不要说话,伪装声音道:“姑娘没事吧?我这车夫是有些眼疾,没能及时扶姑娘起来。”
陈娇听到车内还有女人,连忙恼羞成怒地从雪地里爬起来,她怒喝道:“好啊,你们竟敢戏弄我!哪有叫瞎子赶车的道理!?”
陈青憋住笑:“姑娘此言差矣,你我素不相识,我怎会戏弄于你?”
“我被他害得摔了腿,还说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得赔偿我!”
陈娇叉着腰大言不惭,她刁蛮任性,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要真是寻常男人见了她这模样,估计也会认下。
毕竟她虽然蛮不讲理,却实在有张不错的脸。
可惜车里坐着的是陈青。
陈娇的行为举止又给陈青开眼了。
陈娇暗自打量马车,从外面来看,这马车十分华贵,主人家肯定不缺钱,食物和炭火肯定也不缺,要是能载他们一程,接下来肯定就不会遭罪了。
陈娇站在车外,也能感受到车里的温暖,她都不干想坐里面会有多舒服。
就在这时,车帘被人掀开,裴玄少年意气风发,脸上满是促狭,他叫道:“呀,大小姐,原来外面厚颜讨要好处的,竟是尊贵的三小姐!”
小五跟他一唱一和道:“怎么可能呢,三小姐不是嫁给刘家公子了吗?你可别认错人了。”
“你忘记她被人赶出来了?我看她脸上还有伤,应该就是三小姐吧!”
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陈娇方才有多骄傲,此刻就有多狼狈,她就像是一只被人拔光尖刺的刺猬,顷刻之间暴露在众人视线面前。
陈娇愤怒地掀开车帘,果不其然,端坐在里面的,可不就是陈青嘛!
几日未见,陈娇狼狈异常,陈青却还是那个尊贵的嫡女大小姐,她身穿舒适的暖袍,老神在在地与陈娇对视,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可真是太刺眼了!
陈娇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陈青的脖子咬断,她双眼通红,一字一句道:“陈青,你个贱人,竟敢戏弄我!”
下一秒,银光一闪,锋利的剑刃贴在她脆弱的脖颈,一抹红色瞬间沁出。
银河动作快得没有人看清他何时拔的刀,他声音清冷如碎玉碰撞:“你说什么?”
他淡色的眼眸冷冷看向陈娇,就像是嗜血的野兽一般。
陈青毫不意外陈娇的恼羞成怒,她放下书,缓缓开口道:“银河,把刀放下。”
“娇儿!你怎么了!”
陈娇来的太久,张氏担心女儿,拉着陈府下人还有陈振言都来了,银河已然收回刀,陈娇双眼通红,慌忙跑到亲爹旁边告状。
“爹!坐在车里的是大姐!你看她!她竟然连我们都不认了!还戏弄我!”
“什么?是青儿!?”
陈振言如遭雷劈,他连忙跑过去一看,坐车里的可不就是大女儿吗?
他怎么也没想到,被送去刘府劝说刘威的陈青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全须全尾地活着!
“青儿!你没事?”
陈青眸色冷淡极了。
“原来是陈家主啊,你都没事,我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她这话说得极其不孝,陈振言心中闪过不妙的感觉,连忙堆笑道:“青儿,你还在怪爹先走了吗?你不知道,当时城中大乱,爹本想着先逃出城再等你,没想到竟被流民冲散,不得不走远了些。我还特意把王忠留下……”
“你看你这不就追上来了?”
“是啊,青儿,姨娘作证,你爹说的都是千真万确!”张氏很擅长见风使舵,她见陈青的马车要比自己的舒适,立马就起了鸠占鹊巢的心思,又想像以前那样糊弄陈青。
“你看你爹,担心你过得好不好都瘦了,你快下来,扶你爹上车休息休息,咱们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
陈青再了解不过这些人的想法,无非就是想占她的好处。
若是陈青此时落魄出现,这几人少不了像在破庙时那样对她百般嘲讽。
她不发话,银河守在门边,身上肃杀之气十足,将陈家几人逼迫在一米开外,不敢靠近。
陈娇捂着脖子被他弄出来的血痕,还叫嚣着要陈青赶紧将车让出来。
“爹!她要是不让你进,你就把她赶出陈家!别认她了!”
裴玄从车上跳下来,双手环抱,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娇:“三小姐,别急啊,大小姐也没说不帮你们。”
看见裴玄时,陈娇心中再多的不满也都在偃旗息鼓。
她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满脑子将来裴玄登上帝位的风光,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裴玄可是要做皇帝的!
“是…是你啊?”
陈娇陡然转变态度,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她必须想法子把裴玄拉过来,要不然她还怎么做贵妃呢?
不,这辈子,她要当皇后!
想到这里,陈娇又变得可怜兮兮,连忙认错道:“裴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姐姐不帮我们,难道她就这么狠心,要眼睁睁看着她的亲人冻死饿死吗?”
“哼,青姐再狠一百倍可比不上你们狠心,竟将她一人丢在七宝镇!”
裴玄冷笑一声,毫不留情戳穿他们的伪善。
“事情都过去了,”陈振言哀求道:“青儿,你就帮帮爹吧!”
陈青自然要帮他们,毕竟自己还要进陈家门,待她把自己的东西都给拿回来,尤其是她亲娘留给她的丰厚嫁妆,可不能便宜陈家这些贱人。
等她拿回家装后,陈家这些人就跟她没什么干系了。
所以,也就再忍他们一段时间吧。
陈青说服自己,她实在懒得看这些蠢人,多看几眼厌蠢症都要犯了。
奈何亲娘的嫁妆还得要。
想到这儿,陈青道:“好啊,爹,那咱们就一起走吧!”
闻言,陈振言大喜,连忙就要往车上爬。
陈青却道:“我只说与你们同行,可没说让你们上车。”
她微微抬起下巴,指着不远处破落的马车,“喏,那边不是有车吗?你们就坐那个吧。”
陈振言恼道:“那边车里没有炭火,冷死人,怎么坐?”
“青儿,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你这车子这么大,就算让我们进去也不碍事啊!”
张氏更是理直气壮。
陈青环顾四周,指了指自己人,“这车刚好够我们坐,再多一人也坐不下,你们要走就一起走,不走就留在这里吧。”
她说完,就要赶车离开。
就算再怎么想要自己的嫁妆,陈青也绝不会做出把自己人赶下去受苦,让陈家人进车来恶心她的行为。
“等…等等!”
眼看着陈青真要离开,陈娇连忙又叫住他们,“我们坐自己的车就行,咱们同行!”
她必须得想法子挽回裴玄的心,好把裴玄给拉过来!
陈娇心想,看来,她得想个法子把裴玄给勾过来了。
不知这陈家的万贯家财,他想不想要呢?
这世上就没有不贪财不好色的男人,只要回到陈家,陈娇双管齐下,就不信裴玄不动心!
陈振言几人又回到罢工的马车上,为了让下人拉着马车追上陈青等人,陈振言下了血本,许诺给下人每人一百两银子,还给他们吃肉,前进的速度这才将将赶上陈青。
“青姐,咱们走了许久,要休息吗?”待到晌午,裴玄替换银河在外面赶车,看到前方有一废弃的村庄,便问道。
“好,暂且休息休息,外面天色如何?”
“天又黑了,应该又要下雪。”
这天气,就没一天好的。
陈青听罢,就道:“再往前走今晚不一定能找到落脚地,告诉后面的人,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日白天再走。”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裴玄赶车露在外面的手被冻的红彤彤,凉意彻骨。
陈青必须要考虑到自己人的身体状况。
废弃村庄似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听到要停下来休息的消息,跟随陈振言的下人们不由得松一口气,终于能休息了。
“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去收拾屋子,难道还要本小姐亲自动手吗?”
身后又传来陈娇的怒斥,下人们眼神陡然一紧,心中满是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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