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表哥又肚子痛了

  洛葳听明白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平静了些：“起来吧。”

  来福不敢起。

  “起来。”洛葳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疲惫，“红绡也起来。”

  两人慢慢站起来。红绡还在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来福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洛葳走到红绡面前，掏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别哭了。你的为人，我知道，母亲知道，这府里上下都知道。来福一时失言，你别往心里去。”

  红绡接过帕子，擦着眼泪，哽咽道：“谢少爷……”

  洛葳又看向来福：“来福，你今日这话，确实过分。红绡清清白白的姑娘，被你一句话说得不清不楚。如果传出去，你让她怎么做人？”

  来福“扑通”又跪下了：“奴才知错了！奴才这就给红绡姑娘赔罪！”他转向红绡，重重磕了个头，“红绡姑娘，是我混账，是我嘴贱！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气坏身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红绡别过脸，不看他。

  黎嬷嬷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来福拉起来：“行了，知道错就好。往后嘴上把个门，别什么话都往外蹦。”

  秦氏也开口道：“红绡，来福既然认错了，你也宽宏大量一些。他心不坏，就是莽撞点。”

  红绡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小声说：“我……我不怪你了。但你以后真的不能再乱说了。”

  来福连连作揖：“一定一定！我要是再胡说，天打雷劈！”

  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洛葳看着红绡红肿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

  她忽然开口：“红绡虽然是我院里的丫鬟，但我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看。她的终身大事，自然要找一个真心待她敬重她的人。”她顿了顿，看向来福，“至于别的，都是无稽之谈。”

  这话说得明白。红绡听了，眼泪又涌上来，这次却是感动的。

  来福连连点头：“是是是，表少爷说得对。”

  黎嬷嬷趁机打圆场：“好了好了，误会说开了就好。来来来，菜都快凉了，赶紧收拾收拾，该吃饭了。”

  众人重新忙活起来。红绡低着头洗菜，来福蹲在门口择菜，两人谁也不看谁。

  黎嬷嬷凑到秦氏身边，压低声音：“夫人，您看这事儿，其实来福这孩子真不错，就是欠点儿稳重。红绡要是能嫁给他，倒也是一桩好姻缘。”

  秦氏摇摇头，轻声道：“嬷嬷，姻缘的事，咱们还是别太插手。红绡有自己的主意，来福也得再磨磨性子。如果真有缘分，自然会成，如果没有，强求不得。”

  黎嬷嬷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吧。”

  ……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照进东厢房。

  洛葳端着刚从厨房取来的食盒，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心里盘算着今日的菜式。

  糖醋鲤鱼是秦执爱吃的，清炒时蔬也合他口味，再加一道冬瓜排骨汤。

  她走到秦执房门前，抬手正要叩门，小腹却突然一紧。

  一股熟悉的暖流毫无预兆地涌出，洛葳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了。

  坏了。

  算算日子，是今日。

  她慌忙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男子长衫。

  浅青色棉布袍子，束腰的带子系得端正，还好颜色深，就算有什么也不会立刻显出来。

  洛葳暗自庆幸自己今日没出门，否则如果在外头突然来这个，那才真是要命。

  可她猛然想起另一件更要命的事。

  共感。

  她和秦执之间那该死的共感。

  洛葳的脸色刷地白了。

  每月这几日，她的腹痛腰酸，所有不适都会原原本本地转移到秦执身上去。

  而秦执虽然隐约知道有共感这回事，但他绝不知道，与他共感的人就是整日在他面前晃悠的“表弟”洛巍。

  洛葳咬了咬下唇，手中食盒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她稳了稳心神，将食盒放在门外石阶上，转身匆匆往自己房间跑。

  得赶紧处理一下。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洛葳换好了月事带，又重新整理好衣袍，确保没有任何破绽，这才深吸一口气，折返回秦执的房前。

  她站在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

  按理说，这个时候秦执应该起来活动了，但此刻却安静得反常。

  洛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轻轻推开房门。

  “表哥，该用午——”

  话说到一半，洛葳便愣住了。

  秦执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弓着，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上。

  听到推门声，他缓缓转过头来，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额头布满冷汗，嘴唇紧抿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洛葳的心狠狠一揪。

  “表哥？”她快步走过去，声音刻意放轻，“你怎么了？”

  秦执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没……没事，就是突然有些肚子痛。”

  他的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洛葳太清楚这种痛了。

  每月都要经历一次，小腹像是被人用钝刀反复搅动，腰酸得直不起来，全身发冷，恨不得蜷成一团。

  她看着秦执额上越来越多的冷汗，知道他此刻承受的，正是她每月都要经历的痛苦。

  “疼得厉害吗？”洛葳低声问，明知故问。

  秦执点了点头，没再逞强。

  他扶着椅背想站起来，却晃了一下，洛葳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

  “去床上躺着吧。”洛葳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躺着会好受些。”

  秦执犹豫了一下。

  他向来不愿在人前示弱，尤其是这个总是依赖他的“表弟”面前。

  可腹部的剧痛一阵强过一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他实在站不住了。

  “……好。”他终于妥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洛葳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沉甸甸的。

  她架起秦执的胳膊，将他大半的重量揽到自己身上，一步步往床榻挪去。

  秦执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身量也结实许多，此刻大半重量压下来，洛葳走得有些吃力。

  她咬牙支撑着，她能感觉到月事带迅速变得潮湿。

  该死的，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这突如其来的月事，还是骂这该死的共感。

  好不容易挪到床边，洛葳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她小心翼翼地将秦执扶到床沿坐下，正要松手，秦执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洛巍……”他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帮我宽一下衣，我实在没力气了。”